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爱丽丝就敏锐地感觉到身旁的气压微妙地降低了一度。
香克斯原本随意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叩击了一下木质表面。他侧过头,红色碎发下的眉头挑起一个细微的、近乎滑稽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离谱的评价。
“哈?”他发出一个短促的、带着浓浓质疑意味的音节,随即凑近了一点,那张总是带着洒脱笑意的脸上,此刻明明白白写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毫不掩饰的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点……委屈?
“厉害?那个只会穿着粉红色羽毛大衣、躲在北海和乐园搞些小动作、说话‘呋呋呋呋’怪笑的家伙?”香克斯语速加快,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你眼光是不是有问题”的控诉,“一个靠着血脉和阴谋往上爬,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连笑容都像是量产的野心家?”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干脆转过身,正对着爱丽丝,用手指了指自己,又划了个圈示意整艘雷德·佛斯号,最后拇指骄傲地抵在自己胸口:“喂喂,爱丽丝,你看看这里,看看我!你面前站着的可是红发香克斯!新世界四皇之一!凭实力和伙伴在这片最凶狠的海域闯出天地、赢得所有人认可的男人!”
他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里面跳动着不服输的光,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着玩笑与认真较劲的酸味:
“我!香克斯!英明神武(他加重了这四个字),豪迈洒脱,实力强大,待人真诚,带领的船员个个都是好汉!宴会开得最热闹,冒险故事最精彩!那个躲在暗处玩线的家伙,拿什么跟我比?啊?”
他说到最后,几乎有点咬牙切齿了,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似乎在仔细观察爱丽丝的反应,看她是不是真的觉得那个“粉毛火烈鸟”更“厉害”。
爱丽丝完全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开始如数家珍般自我表彰、浑身散发着“快反驳他!快说我更厉害!”气息的香克斯,淡蓝色的眼睛眨了又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因为自己随口一句对多弗朗明哥模糊的“厉害”评价?而且这醋吃得如此直白,如此……幼稚又好笑。
香克斯被她笑得有点窘,但看到她脸上重新绽放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点子较劲的心思忽然就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柔软的无奈。他抬手,习惯性地想揉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顿了顿,转而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笑什么?”他嘟囔道,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那股莫名的酸意化作了宠溺的暖流,“总之,不许觉得别人比我厉害。尤其是那种类型的。”他最后小声补充,带着点霸道,又带着点幼稚的坚持。
爱丽丝止住笑,淡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星光和暖意。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快而清晰:“对对对,最厉害的是香克斯!我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船长大人最厉害!”
听到她这么“上道”的夸奖自己,香克斯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洒脱的模样,只是耳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红。他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掩饰性地看向大海:“这还差不多。”
“音乐呢?肉烤好了没有?今天可是要庆祝我们珍视的伙伴平安归来!”
“噢!!!”甲板上的气氛再次被点燃,欢快的乐曲响起,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
甲板另一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贝克曼默默转开了头,吸了一口烟,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而耶稣布早就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和贝克曼交换了一个“船长没救了”的眼神。
宴会进行到一半,爱丽丝又凑到香克斯身边,好奇地问:“香克斯,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直接回新世界吗?”
香克斯咽下一口酒,摇了摇头:“不,先去‘乐园’逛逛。有点小事要处理。”他语气随意,但爱丽丝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嗯,有一伙北海来的超新星,最近十分活跃,”香克斯晃着酒杯,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碰巧,他们挑衅的岛屿,挂着我们海贼团的标志。虽然只是一处不怎么起眼的补给点,但规矩就是规矩。得去让他们明白,有些旗帜,不是随便能碰的。”
爱丽丝了然,四皇的威严不容轻易挑衅,哪怕只是边缘地带。这既是维护地盘,也是向整个海上宣告红发海贼团的态度。
“不过嘛,”香克斯话锋一转,笑容重新变得明朗起来,“我们会路过香波地群岛,那里泡泡挺有意思,游乐园也很出名。我们去看看?”
爱丽丝眼睛一亮,香波地群岛的游乐园她早有耳闻,只不过一直没机会去看看。“真的吗?太好了!”
……
几天后,雷德·佛斯号抵达了繁华而梦幻的香波地群岛。巨大的红树“亚尔其蔓”不断产生着五彩泡泡,整座岛屿宛如童话世界。在贝克曼安排部分人员去收集情报、采购物资的时候,香克斯真的带着爱丽丝去了那座著名的游乐园。
看着某个无良船长无所事事的背影,副船长捏碎了手里把玩的子弹壳。
完全不知道自家副船长在背后咬牙切齿的香克斯,带着爱丽丝两人像最普通的游客,融入这片喧嚣与梦幻交织的土地。
香波地群岛的游乐园,在肥皂泡永恒的折射下,像一场不愿醒来的彩虹梦。香克斯和爱丽丝并肩走在其中,与周遭带着孩子的家庭、嬉闹的情侣相比,他们这组合格外显眼——一个气宇轩昂、缺了左臂却更添不羁的红发男人,一个白发蓝眸、好奇张望的美丽少女。
“先去玩那个?”香克斯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缓缓旋转、装饰着华丽泡泡与彩灯的巨型设施——旋转木马。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提议去视察一个新发现的岛屿据点。
爱丽丝眨了眨眼,有点意外他会选这个。“你……要玩这个?” 想象一下四皇之一的红发香克斯坐在五彩小马上的画面……有点过于超现实。
香克斯咧嘴一笑,右手指了指排队的人群:“我看他们玩的挺开心,还有那么多人排队,你应该会喜欢吧”
理由冠冕堂皇,但爱丽丝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明白他更多是觉得好玩,或者说,想看她玩。她脸微热,点了点头。
排队时,香克斯的存在感实在无法忽视。即使他收敛了霸气,那份历经风浪的从容气度依旧引来不少侧目,轮到他们时,爱丽丝挑了一匹白色的、鬃毛是亮蓝色泡泡构成的飞马。
香克斯则……巡视一圈,选了她旁边那匹看起来最健壮、甚至有点憨厚的深棕色大马,长腿一跨,利落地坐了上去,虽然姿势依旧潇洒,但高大的身材配上童话风的木马,反差感让爱丽丝忍不住抿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