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栖野满意地接住扑进怀里的温软身躯，指尖下意识收拢，将她更深地按入自己胸膛：“好，哥哥一定尽快回来陪音音。”
晚餐气氛温馨得近乎完美。
傅栖野细致地帮鹿聆音挑鱼刺，盛汤，仿佛餐前那段关于“巧合”与“调令”的短暂交锋，从未发生过。
鹿聆音也彻底沉浸在与哥哥即将分离的愁绪中，小口小口吃得格外珍惜，那些关于埃文斯学长、关于其他同学的微小疑虑，早已被她对哥哥全然的信赖与不舍冲刷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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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军用空港。
傅栖野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墨蓝色将官作战服，金属肩章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峻的光芒，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气场强大而凛然。
鹿聆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细白的手指紧紧揪着他军装外套的袖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哥哥……”她仰起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哭腔，“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受伤……”
傅栖野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周围还有不少送行的军官和士兵，他也顾不得维持平日冷峻的形象，转身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紧密得近乎窒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和难以割舍的眷恋。
“乖，在家等哥哥。”他试图用轻松的话题冲淡离愁，低声问，“想要什么礼物？不管是什么，哥哥都给你带回来。”
但他的尝试并未成功驱散她的不安。
“我什么都不要，”鹿聆音在他怀里用力摇头，滚烫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留下深色的水痕，“我只要哥哥平平安安地回来，早点回来……”
傅栖野低头，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好，哥哥答应你。”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登上了悬浮舰。
舰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傅栖野脸上所有的温柔与不舍瞬间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他接通副官的通讯，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不在期间，启动一级监护程序。每日定时汇报她的行踪、接触人员清单及情绪评估。如有任何异常，即刻直接向我汇报。”
“是，将军！”
悬浮舰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平稳升空，迅速汇入航线，化作天际的一个光点，最终消失不见。
鹿聆音却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仰着头，望着悬浮舰消失的方向，直到脖颈酸涩，也不愿收回视线。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最重要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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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栖野离开后的第一天，鹿聆音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地向身边摸索，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空旷。
这座宽敞奢华、充满了智能设备的别墅，安静得让人心慌。
智能管家准点送来的早餐依旧精致地摆在餐桌上，煎蛋是完美的太阳形状，是她最喜欢的溏心状态。
可对面没有了那个会自然将她杯子里的营养剂换成温好的甜牛奶，哄她多吃一口的人，她拿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蛋白，只觉得味同嚼蜡，最终还是没吃几口就推开了盘子。
她的一天变得漫长而无所适从。
尤其是在没有课程安排的时候，连和莉莉一起喝下午茶也变得兴致缺缺。
她每天的期盼，只剩下傅栖野那定时发来的报平安视频。
视频的背景总是冰冷而严谨的战舰指挥舱，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总是语气轻松地报喜不报忧：“音音，今天怎么样？哥哥这边一切顺利，别担心。”
视频通常只有几十秒。
她捧着个人终端，反反复复地观看，试图从他那张略显疲惫却故作轻松的脸上，解读出更多隐藏的信息。
可除了确认他安然无恙之外，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种单向的、延时的通讯，让她清晰地尝到了“思念”的滋味——像是一颗小小的、沉甸甸的石头坠在心口，随着分离时间的延长，那份重量也在悄无声息地增加。
夜晚变得格外难熬。
她蜷缩在傅栖野卧室的床上，怀里紧紧搂着他睡过的枕头。
布料上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只是即便睡着，在梦里，那个背影总是走得很快，任凭她怎么努力地奔跑、呼喊，也追不上，抓不住。
她太过依赖哥哥了，她想，可能是雏鸟情结。
或许，她应该试着稍微独立一点点，就一点点，还不到真正长大的程度，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
或许是智能管家监测并传递了她的需求，或许是哥哥早已安排了周密的人手在她身边保护，又或许只是运气好。
她的这种“独立”尝试尚未开始，就被无处不在的“守护”悄然化解。
就像某天下午，她只是无意中对莉莉说了一句，好久没吃到中心商业区那家需要排长队的限量版星空马卡龙了。
第二天清晨，一架印有军方标识的专属无人机便精准地降落在阳台，送来了还带着凉气的整整一盒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甜点。
又像是，她只是在学院里被突然变化的天气吹到，轻轻咳嗽了两声。
不到片刻，便会有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干练的女士恰巧路过，关切地询问她是否需要检查，并递上一支效果温和的水果口味营养剂。
而当她抱着一摞沉重的古籍从图书馆出来，正发愁如何搬回别墅时，总会有身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热心同学适时出现，不容拒绝地帮她将书籍搬到别墅门外，然后沉默地消失在人流中。
这些细致入微的安排，在有效安抚她思念的同时，也无声地加深着她对这份“守护”的依赖。
见好友连日情绪低落，假期将至，莉莉兴冲冲地发出邀请：“喂，别整天唉声叹气的了！你看你，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要不……我也不去度假了，就去你家陪你怎么样？我们来个彻夜的睡衣派对，看星网剧，吃垃圾食品！”
鹿聆音摇了摇头，声音还是蔫蔫的：“算了，哥哥不喜欢别人进入我们的家。”
莉莉撇了撇嘴：“傅将军还真是……注重个人领域。”她眼珠一转，又冒出个新主意，“那这样，‘蔚蓝海岸’星最近正是双子星日照最舒服的季节，你跟我一起去玩几天怎么样？我们可以住在海边的气泡屋里，晚上躺着看星星，白天就去潜水，或者就在沙滩上晒太阳！保证让你什么烦恼都忘了！”
这个提议让鹿聆音心动。
或许，换个环境，真的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一直闷在这个充满哥哥气息、却不见哥哥踪影的房子里，思念和担忧只会像藤蔓一样，将她越缠越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