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栖野安静地听着，消化着她的话。
过了片刻，他又问：“那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会不会那个世界……就太挤了？”
鹿聆音被他这个问题逗得轻轻笑出了声，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按照那些传说，灵魂在那个世界停留一段时间后，并不是永远待在那里。很多很多年后，灵魂会重新选择进入新的生命，这就是‘投胎’——灵魂回到现实世界，成为一个新生儿，开始新的人生。”
“投胎……” 傅栖野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因为失忆所以有点不确定，“那你记得投胎前的事情吗？”
“大部分人不记得了。” 鹿聆音摇摇头，手滑下来，把玩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传说中，在投胎前，灵魂会经过一条河，叫做‘忘川’，河上有座桥叫‘奈何桥’。桥头有位叫‘孟婆’的婆婆，她会给每个要投胎的灵魂一碗‘孟婆汤’。喝了那碗汤，就会忘记前世所有的事情，爱恨情仇，全都归于空白。只有极少数、极特殊的人，或许会因为执念太深，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留下一点点模糊的印象，但也很不清晰了。”
她虽然是重生穿越，倒也算不上投胎，记得前世的事是例外。
“孟婆汤……忘了所有事……” 傅栖野低声念着，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声音里透出恐慌，“我不想忘了你。”
鹿聆音抬头，在昏暗中精准地吻了吻他的下巴：“哥哥，你看，我们现在不就在经历类似的事情吗？”
傅栖野不解地看着她。
“你失忆了呀，” 鹿聆音轻笑，指尖抚平他蹙起的眉头，“不记得我们怎么相遇，不记得我们怎么相处，不记得很多很多事情。就像……喝了一碗不完整的孟婆汤。”
傅栖野的呼吸屏住。
“可是呢，” 鹿聆音的声音带着笑意，“哥哥还是找到了我，还是记得要爱我，保护我，离不开我。所以，我相信深刻的联结可以超越时间和空间。只要灵魂还是那个灵魂，只要那份联结还在，哥哥就一定会再一次找到我，爱上我。一次一次，爱上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身份里重逢、相爱……你不觉得，这比永远记住，更浪漫，也更坚定吗？”
傅栖野怔怔地看着她，黑暗中，她的眼眸亮如星辰，里面盛满了温柔的爱意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因“遗忘”而生的恐慌和醋意，就这样被她抚平、驱散。
是啊，就算忘了又怎样？
他现在不就在这里，抱着她，心为她而跳，目光为她停留。
本能比记忆更深刻，爱意比时光更顽固。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嗯。我会的。”
“会什么？” 鹿聆音明知故问。
傅栖野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会每一次，都找到你。每一次，都爱上你。只有你。”
鹿聆音钻进他怀里：“嗯，我等着。每一次，都等着哥哥来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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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在平静中流过。
鹿聆音因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在皇室医疗团队的精心调理和傅栖野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
基因方面的研究暂时没有进展。
傅栖野的记忆没有恢复的迹象，更多的是重新学习。
下午，阳光正好。
鹿聆音靠在窗边的软榻上为傅栖野读书，傅栖野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头靠着她的膝盖，闭目养神，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她的裙角。
甜茶是这个时候到的。
白色的圆柱形机器人头部是一个光滑的椭圆形曲面，对着鹿聆音的方向，发出柔和而熟悉的电子音：“小姐，将军，甜茶向您报到。已成功完成‘家园’核心物品转移任务，并安全护送小乖抵达。小乖目前情绪稳定，正在运输箱内休息。”
“甜茶！” 鹿聆音快步上前，抱住冰冷的金属圆柱体，眼眶有些发热。
在经历了首都星的惊变、傅栖野的狂化等一系列变故后，再见到这个代表着“家”的智能管家，那种失而复得的安定感和亲切感难以言喻：“辛苦你了，做得非常好。”
甜茶顶部的传感器闪烁了两下，然后伸出一个小小的机械臂，顶端模拟出人类手掌的形状，人性化地拍了拍鹿聆音的背。
鹿聆音吸了吸鼻子，转向一旁的运输箱，小心翼翼打开卡扣。
一团毛茸茸、带着橘、黑、白三色花纹的小东西“嗖”地一下窜了出来。
小家伙先是警惕地竖起尾巴，弓起背，圆溜溜的眼睛快速扫视着陌生的环境，当它看到蹲在面前的鹿聆音，立刻发出一声又长又嗲的“喵——”，尾巴也柔软下来。
它急切地凑过来用脑袋使劲蹭鹿聆音的手。
猫，其实是很长情的动物呢……
“小乖，想我了吗？” 鹿聆音的心都要化了，连忙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抚摸。
小乖在她怀里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显然对女主人的气息和抚摸极度眷恋。
傅栖野的视线落在鹿聆音怀里毛茸茸的生物上。
小猫似乎也察觉到了另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从鹿聆音臂弯里探出脑袋，警惕地看向傅栖野，圆眼睛和他对视。
片刻后，小乖的尾巴尖轻轻摆了摆，试探性地“咪”了一声。
傅栖野看着它，没动。
小乖又胆子大了点，从鹿聆音怀里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傅栖野脚边，围着他的裤腿嗅了嗅，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仰起头，又“咪呜”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也像是在确认什么。
动物对气息的感知往往比人类更敏锐，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也闻到了一些不同。
傅栖野低头看着脚边蹭来蹭去的小东西，在鹿聆音的注视下，缓缓弯下腰，伸出手，动作略显僵硬地放在了小乖的脑袋上，揉了揉。
小乖立刻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甚至抬起前爪，轻轻搭在了傅栖野的手腕上。
带傅栖野熟悉了甜茶和小乖，鹿聆音才把注意力放在一旁一整排的行李柜上。
行李柜被一一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各样的琐碎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