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聆音拿起一个有些陈旧的手工编织杯垫：“这个，是我刚被哥哥带去首都星不久，在街边小店买的。那时觉得好看，就买了一对。哥哥当时还说，这种小东西，家里多得是，干嘛买这个。结果后来，你书桌上常用的杯子，下面垫的就是它。”
“好看。”傅栖野看着配色略显活泼的杯垫，轻轻摸了摸上面的纹路。
鹿聆音又拿起一本硬壳封面的旧书，书页已经有些泛黄。
“这本《星际舰队简史》，是哥哥以前经常看的。里面有很多你的批注。有一次我睡不着，溜进你书房，你就拿着这本书，用很低的声音给我念里面的战例，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超级催眠！” 她翻到其中一页，指着边缘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看，这是你写的——‘战术可学，战意难求。’”
傅栖野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
鹿聆音又捧出一个扁平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造型简洁大方的铂金袖扣：“这是……哥哥晋升上将时，我送给你的礼物。用了我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你后来很多重要场合都戴着它。”
傅栖野拿起其中一枚袖扣，冰冷的金属触感，内侧似乎刻了极小的字。
他凑近些，借着光线，看到两个字母——L.Y. 鹿聆音名字的缩写。
“哥哥当时还说，哪有送人家东西刻自己名字的。”鹿聆音笑着又翻出一条深灰色羊绒围巾，“这条围巾，是一年冬天，哥哥陪我去看初雪，我嫌冷，你就把自己的外套给我，自己只穿了衬衫。后来我偷偷买了这条围巾，想送给你，结果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你就出任务去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轻柔，像在讲述一个个珍藏的梦境。
傅栖野就站在她身边，听着，看着。
那些物品，那些片段，像散落的拼图，被她温柔的手指一一拾起，试图在他空白的记忆画布上，拼凑出模糊而温暖的轮廓。
甜茶的机械臂灵活地整理着物品，小乖趴在鹿聆音脚边，尾巴悠闲地晃着，就这样一直到天黑。
鹿聆音拿起最后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做工有些粗糙的陶瓷小猫摆件。
小猫憨态可掬，歪着头，脖子上还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蝴蝶结。
她忍不住笑出声，脸颊泛红：“这个……是我有一次在手工体验店自己试着做的，想捏个哥哥，结果捏成了四不像，最后改成了小猫。哥哥当时看了，说像只没睡醒的笨猫，但还是把它放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傅栖野接过丑萌丑萌的小猫摆件，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釉面，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鹿聆音看着他将那些不起眼的小物件一件件拿起，又放下，试探着问：“哥哥，看到这些东西，有没有想起一点点什么？”
傅栖野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心脏，看到它们，看到你拿着它们说话的样子，感觉……是满的。”
不是记忆的复苏，而是情感的共鸣。
鹿聆音鼻尖发酸，嘴角却高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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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在一间皇室小型保密会议室里，鹿聆音和傅栖野坐在会议桌的一侧，甜茶静立在鹿聆音斜后方待命。
周延坐在他们对面，面前摊开一个轻薄的加密光屏，神情是少有的凝重：“将军，鹿助理。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线索，以及首都星事件前后的一些异常动向，我动用了非官方的渠道，结合部分帝国情报部门共享的信息，进行了交叉对比和深入追查。目前可以确定，联邦内部，至少存在两股势力，在此次事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并且他们的目标，至少在阶段性目标上，是一致的——那就是，针对将军。”
傅栖野靠在椅背里，手臂搭在鹿聆音身后的椅背上，是一个充满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第一股势力，来自联邦元老院内部，准确说，是以格伦·沃克元老为首的一小撮人。” 周延调出光屏上的资料，上面是一些加密处理过的通讯记录片段和资金流向图，“将军这些年推行的军事改革和预算调整方案，尤其是要求解决行政体系冗员、削减不必要的开支，将更多资源向军费和退伍军人保障倾斜，严重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沃克元老及其背后代表的几个老牌家族，在多个行政部门、军工复合体乃至边境贸易中拥有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您的政策让他们损失惨重，早已怀恨在心。”
“但这不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在星际巡查中动手，尤其是在帝国皇室可能牵涉其中的情况下。” 鹿聆音指出。
周延点头：“是这样的。直接诱因，是旧事。他们怀疑，将军可能已经掌握，或者即将掌握确凿证据，能够证明当年……夫人和先生在边境前线遭遇意外，最终导致二位狂化的那场战役，之所以后续支援和补给严重不足，以至于局面彻底失控，背后有他们的手脚。他们当时可能只是想借变异体之手削弱您父母的力量，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一步。但无论如何，一旦此事被揭露，对他们而言将是灭顶之灾。所以，当得知鹿助理的‘特殊情况’后，他们觉得机会来了。与外部势力勾结，借刀杀人，将一切推到变异体、星盗或者其他势力头上，一劳永逸。”
原来联邦的“双子星”是这样陨落的……
“第二股势力，” 周延继续，光屏上的画面切换，出现几个军装人物的侧影和代号，“来自军部内部，但并非我们之前重点怀疑的、被外部势力安插的少数间谍那么简单。有部分人，是被渗透、被收买，甚至……主动投靠的。其中，有一个人，您二位可能都没想到。”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一点，一张清晰的照片和一份档案弹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位穿着联邦军部文职军官制服的女性，看起来三十岁出头，容貌清秀，气质干练，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正是战略规划部的荞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