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聆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所有的恐惧、不安、被抛下的孤独、日夜煎熬的思念,还有重逢后面对他陌生眼神时的强颜欢笑,统统化作泪水和不讲理的控诉,倾泻而出。
那些她以为自己消化得很好、隐藏得很好的情绪,原来从未消失,只是被她小心翼翼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傅栖野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抱住,双臂箍得她生疼,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的每一滴眼泪,每一声控诉,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时都苍白无力,只能一遍又一遍,用嘶哑的、带着无尽痛楚的声音,在她耳边重复:“对不起……音音,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除了对不起,他不知还能说什么。
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那些愚蠢的独断专行,那些将她推开、让她独自承受的痛苦,此刻都成了扎在他心头的刺,反复搅动。
鹿聆音在他怀里哭得昏天暗地,直到嗓子发干,眼泪也流干了,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肩膀还因为残余的啜泣而微微耸动。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瞪着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质问:“那,那你现在都想起来了,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傅栖野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尖发颤。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有无数的问题想问。
他想问她,在知道真相后,在经历了那些之后,会不会恨他?是不是……爱他?
尤其是,在他失忆的这段时间,她对他说的那些“相爱”,究竟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怜悯,因为责任,因为想要唤醒他而不得不说的安慰?
但他不敢问。
他怕听到让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他宁愿抱着那可能是虚假的温存,也不敢去戳破脆弱的窗户纸。
他沉默了,喉结上下滚动,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只是用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鹿聆音等了几秒,见他只是沉默,心头那股刚发泄完的委屈又夹杂着新的恼意涌了上来。
她用力捶了一下他胸口,没什么力道,却带着十足的愤懑:“你现在不问,以后再问,我可不一定回答了!”
傅栖野身体微微一震,仍旧如同锯嘴葫芦,不能开口。
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鹿聆音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又觉得心酸。
她哼了一声,故意扭开头不去看他:“你当初监视我,把我……把我拐上床,还、还囚禁我……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我不要爱你了!”
最后那句“我不要爱你了”,她说得又快又急,有赌气的成分,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控诉。
然而,这句话落在傅栖野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之前所有的忐忑、恐惧、不敢问出口的猜测,都被这句带着哭腔的、口是心非的“不爱”击得粉碎。
巨大的狂喜,如同灭顶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极致喜悦,是一种悬在心头的长剑终于落地的解脱,更是确认了珍宝依旧属于自己后近乎眩晕的幸福感。
“音音……”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猛地将她按回床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燃烧着炽热到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火焰,“你说的是真的?你……爱我?”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鹿聆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灼热的目光激得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渴望,那点故意赌气的小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但还是强撑着,别过头去,不肯看他:“不是!谁爱你了!我不要原谅你!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大混蛋!”
傅栖野明白了。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蹭着她泛红的耳廓和鬓角,像只急于确认主人气息的大狗,一遍遍呢喃乞求:“宝宝……我错了,原谅我,求你……原谅我,宝宝……”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畔,带着他特有的清冽味道,让鹿聆音身子发软,但她还不愿意就这样轻易松口。
傅栖野蹭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理,抬起眼,提议:“不然……这次换你绑我?随便你怎么处置,我都认。”
那是在奖励他吧?
鹿聆音被他这话说得耳根通红,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风情无限:“不要!”
这一眼,看得傅栖野气血上涌。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宝宝……怎么报复我都可以,把我绑起来,关起来,怎么样都好……就是……一定要爱我。”
他不再问她爱不爱,而是偏执地要求她一定要爱。
鹿聆音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主动吻上了他因为紧张而抿起的唇。
傅栖野的身体骤然绷紧,随即,是更汹涌、更滚烫的回应。
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纠缠着她的舌尖。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而滚烫,暧昧的水声在寂静的舱室内响起。
鹿聆音被吻得喘不过气,身体发软,只能紧紧攀附着他,承受着他贪婪的索取。
直到肺部的氧气告急,傅栖野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急促地喘息。
“宝宝……” 他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鹿聆音胸口起伏,原本哭红的眼睛此刻更是水光潋滟,嘴唇也微微肿起,泛着诱人的水泽。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炙热温度,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羞涩,不行,得停下来:“我……我饿了。”
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傅栖野眷恋地又在她红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才撑起身子,将她从床上扶起。
“嗯,饭菜一直准备着。” 他边说,边熟练地帮她把蹭开的领口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