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愉快地散场。
几位军官热情地告诉鹿聆音，总部内部哪些餐厅的下午茶甜点口碑不错，哪家咖啡厅的手冲咖啡值得一试，甚至已经约好了，等过几天不忙了，一起去总部生活区新开的一家主打有机轻食的餐厅尝尝鲜。
回87层的专属电梯里，只有鹿聆音一个人。
她靠在冰凉的厢壁上，回想着刚才的下午茶，嘴角不自觉上扬。
那些姐姐们人都很好，热情又体贴，和莉莉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她们身上有种干练飒爽的气质，是长期在军部这种环境里浸染出来的。
和她们聊天，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也离这个庞大而神秘的机构，稍微近了一点点。
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露台上的几位女性军官并没有立刻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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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荞安端起凉掉的花茶，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利落。
“很干净的孩子，眼神清澈，没什么城府。”戴眼镜的女少校推了推眼镜，客观评价，“对傅将军依赖很深，提到将军时，那种信任和亲近是装不出来的。”
“确实，感觉被保护得很好，干净、柔软，没什么攻击性，也不像有些世家小姐那样心思弯弯绕绕。”活泼的女中尉点头。
荞安放下茶杯，笑了笑：“这姑娘确实招人喜欢。干干净净，乖乖巧巧的，也没什么架子。以后多照应着点吧，就当……替将军分忧了。”
她们都是聪明人，身处总部这个权力与信息交织的核心，消息自然也灵通。
傅栖野昨日在会议室无声的“宣告”，早已通过隐秘的渠道，在特定的圈层里传开。
对鹿聆音有“心思”的男性，短期内怕是都得掂量掂量。
但女性们，尤其是这些身家清白、背景可靠、在总部有一定根基的女性军官，反而心思活络起来。
她们自认为看懂了默许的规则，也乐意与鹿聆音这样干净可爱的女孩结交，在规则的范围内释放善意。
但她们或许并不知道，即便是这样来自同性的、充满善意的接触与喜爱，也已经在无形中，触动了某根极其敏感、近乎偏执的神经，引发了某种并不算小的独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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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傅栖野因为加班，回到别墅的时间比鹿聆音稍晚了一些。
推开大门，预料之中的温暖灯光和淡淡馨香并未立刻抚平他眉宇间极其细微的冷凝。
他一边任由智能管家替他脱下外套，一边走向客厅。
暖黄色的落地灯光芒柔和地洒满整个空间。
鹿聆音正赤脚蜷在客厅铺着柔软羊绒毯的沙发上，怀里抱着毛茸茸的小乖。
她穿着浅粉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优美的颈项。
她低着头，正用指尖轻轻逗弄着小猫粉嫩的肉垫，嘴角噙着笑意，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毫无阴霾的快乐光晕中。
小乖则在她怀里摊成软乎乎的一团，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偶尔伸出小舌头舔舔她的手指，琉璃般的异色瞳半眯着。
画面温馨得足以入画。
傅栖野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暖光，也映着沙发上那相依相偎的一人一猫。
鹿聆音似乎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看见他：“哥哥！你回来啦！”
她放下小乖，光着脚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向他小跑过来。
傅栖野张开手臂，很自然地接住扑过来的柔软身体，将她拥进怀里。
她的身上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一点点甜点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个家的、陌生的香水味。
很清淡，是某种花果调。
他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然后又刻意放松，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
“嗯，回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低沉平稳，但若是仔细分辨，又比往日更沉静一些，少了几分回到家见到她时通常会有的柔和。
“哥哥今天回来得好晚！”鹿聆音在他怀里仰起脸，“我和小乖等你等了好久！你看，小乖今天特别乖，自己会用猫砂了，虽然弄得有点到处都是……但它学得可快了！还有还有，它今天下午还追着那个会自动滚的毛球玩具跑了整整三圈！虽然最后摔了一跤，滚成个毛团，哈哈……”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语调轻快，是一种分享新鲜事的兴奋。
傅栖野静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脑后的长发，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只因为被突然“遗弃”而有些不满，正慢吞吞从沙发上爬下来，歪歪扭扭走向这边的小猫身上。
小猫睁着圆溜溜的异色瞳，好奇地望着这个高大陌生的，散发着冷冽气息的“两脚兽”。
“……对了，哥哥！”鹿聆音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一点，语气更加雀跃，“今天下午，战略规划部的荞安姐，还有几位姐姐，请我下去喝下午茶了！就在六十六楼那个能看到中央花园的露台，景色可好了！她们人超级好，还请我吃了‘星空坊’的甜品！那个‘星河慕斯’真的好好吃，像把星星吃进嘴里一样！还有花茶也特别香……”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描述下午茶的细节，那些姐姐们说了什么有趣的话，分享了什么养宠心得，点了哪些漂亮的点心，语气里充满了新鲜感和愉悦。
傅栖野垂眸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光，全心全意地分享着她的快乐。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后颈细嫩的皮肤，那里温热、柔软，脉搏在他指下轻轻跳动。
他听着她清脆的声音描述着那些“姐姐”如何亲切，如何照顾她，如何夸她“可爱”、“乖巧”，如何邀请她下次再聚……
每多听一句，他眸底那幽深的暗色便浓重一分，心底那簇暗火便燃烧得旺盛一分。
小姑娘爱新鲜。
那些精致的点心，芬芳的茶，风趣的谈吐，善意的夸赞，还有那些她口中“人超级好”的姐姐们——一切都是新鲜的，有趣的，让她眼睛发亮的。
她像一只被关在华丽笼中太久的小鸟，偶然窥见笼外一片色彩斑斓的羽毛，便忍不住扑扇翅膀，对着那片羽毛叽叽喳喳，浑然忘了谁才是每日为她投食喂水、梳理羽毛、给予她全部温暖与庇护的人。
而他……最最讨厌新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