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安姐是短发，看起来好干练，但说话特别温柔！那个戴眼镜的少校姐姐懂好多猫猫的知识！还有活泼的中尉姐姐，她说下次要带我去尝总部新开的那家轻食餐厅……”鹿聆音说得投入，声音轻快，眼睛亮晶晶的，像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冒险。
她仰起脸看向傅栖野。
这一看，她心里的雀跃，忽然被细微的不安轻轻撞了一下。
哥哥好像……太安静了？
虽然他平时话就不多，但总会在她停顿的间隙，给出简短的回应，告诉她，他在听，他在意。
可此刻，他只是沉默地环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哥哥？”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熨帖平整的衬衫袖口，“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今天工作太累了？”
傅栖野的指尖在她发间微微一顿，终于将飘远的视线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她脸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因为兴奋而有些汗湿的额发，动作依然温柔，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累。”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只是听你说，认识了这么多……‘好姐姐’。”
他将“好姐姐”三个字，在齿间轻轻磨了磨，吐出来的语气平淡，却莫名让鹿聆音心脏收紧。
她隐约觉得哥哥好像不太高兴，但又完全不明白为什么。
是因为她下去喝茶，没有乖乖待在办公室吗？
可是哥哥之前说过，可以多熟悉环境的呀？
“她们……是很好呀。”她不确定地辩解，试图观察他的神色，“荞安姐还请我吃了好吃的点心，还说以后要是闷了，可以随时去找她们聊天……”
因为紧张，她的话已经来来回回说了很多遍了，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傅栖野的脸色似乎更沉静了，那种无形的低气压悄悄弥漫开来。
“哦？聊了些什么？”傅栖野问，手指从她的额发滑到她的耳垂，轻轻捏了捏，力道不重，却带着强烈的存在感，“除了点心，猫，还有……我？”
最后几个字，他问得极轻，几乎像是气音。
虽然不知道傅栖野是怎么知晓的，鹿聆音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哥哥可能是在意下午她们提到了他的那些“传闻”。
可是，她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
“就、就是随便聊聊呀。”她有些慌乱，努力回忆着下午的对话，“她们问我在总部习不习惯，问我小乖，然后……然后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那些关于哥哥和三公主的传言。”
她连忙抓住他的衣袖，急切地解释：“但是我跟她们说了，那都是外面乱传的！哥哥从来没提过，而且三公主来访都是正式场合，有很多人在，根本不像传言说的那样！我还说，哥哥眼里只有工作……”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解释清楚了，语气也重新变得肯定，甚至带上了一点为哥哥“辟谣”的骄傲。
然而，她这番急于撇清、全盘托出的“解释”，听在傅栖野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如此毫无保留地对旁人解释他的事情，澄清他的“绯闻”，完全不在意其他人是否对他抱有别样的心思。
这种“分享”，这种“澄清”，这种将他纳入她与旁人对话范畴的行为，本身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最不容侵犯的领地。
她怎么能……如此自然地对别人说起他？
哪怕是为了“解释”？
她难道不明白，关于他的一切，无论真假，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不需要、也不应该被任何人置喙和讨论吗？
更让他心头那簇暗火灼烧的，是她言语中透露出的、对那些“姐姐”们毫不设防的亲近和信任。
她们请她吃点心，她就觉得她们“人超级好”；她们夸她可爱乖巧，邀请她下次再聚，她就欣然接受，还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
那萦绕在她发间、衣上的，那丝极淡的、陌生的、属于别人的花果调香水味，此刻在他敏锐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鼻，像是一种无声的、却鲜明的“侵犯”标记。
“是么。”傅栖野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但最终只是让唇线显得更加紧绷。
他松开了捏着她耳垂的手指，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动作看似亲昵，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看来，一下午的时间，你们相谈甚欢。连我的事情，都聊得这么……透彻。”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鹿聆音心里发慌。
“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她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无措，和委屈。
傅栖野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目光复杂得难以描摹，像是有无数暗流在平静的海面下疯狂涌动、冲撞，却都被一层坚不可摧的冰层死死封住。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里面倒映着他此刻冰冷的神情，也盛满了困惑和依赖。
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汹涌的暗色，再睁开时，那骇人的风暴似乎被强行按捺下去，只余浓重的郁色盘踞不散。
他忽然低下头，额头重重抵上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鼻尖几乎相触。
他的唇沿着她的额角，一路细密地、带着某种近乎啃咬的力道，碾过她的太阳穴，绕过唇瓣，最后重重地落在她纤细脆弱的颈侧。
不是吻，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带着惩罚和绝对占有意味的厮磨。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得她轻轻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哥哥……”鹿聆音被迫仰着头，承受着颈侧那片皮肤上传来的陌生的痛感，大脑一片空白。
今天的哥哥太奇怪了，陌生得让她害怕，可那紧紧环抱住她的手臂，那熟悉的气息，又让她本能地知道这是哥哥，是不会伤害她的哥哥。
这种极致的矛盾让她心悸不已，只能僵硬地靠在他怀里，任由那滚烫的呼吸和厮磨般的触感，在她颈侧留下灼热的印记。
许久，傅栖野才缓缓抬起头，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将她牢牢圈在自己腿上，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小乖不知何时蹭到了沙发脚边，仰着小脑袋，“咪呜咪呜”地叫着，试图引起注意，甚至伸出小爪子，扒拉着傅栖野笔挺的裤腿。
傅栖野垂眸，冷淡地瞥了脚边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一眼，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某种嫌恶。
他抬脚，将试图攀爬上来的小猫拨开：“周延说，小乖今天下午把你桌上的一份文件拨到地上了？”
鹿聆音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是、是不小心碰掉的，我已经捡起来了，没有弄坏……”
“看来一点也不‘乖’。”傅栖野打断她，意有所指，“才来第一天，就敢碰不该碰的东西。得好好教教规矩才行，不然以后，怕是要无法无天，认不清谁才是它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