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来自不同防区的前线指挥官,因一起突发的、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边境摩擦,紧急请求当面汇报,并获得批准。
领地意识极强的傅栖野自然不会选择在家中会面,他带着鹿聆音,乘坐专用飞行器,返回了总部。
当两位肩章上缀着银星,周身带着前线风尘与硝烟气的少将,经过层层严密身份验证与安全检查,最终被副官周延引入办公室时,即便是久经沙场、见惯风浪的他们,也在踏入的瞬间,呼吸不易察觉地微凝,脚步有刹那几乎无法分辨的停顿。
他们的指挥官,傅栖野将军,正背对着那面占据整堵墙、实时显示着广袤星域图的巨大光屏,身姿挺拔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墨蓝色将官常服,一如既往,每一道褶皱都透着冷硬与威严。
但违和感扑面而来——他的左臂臂弯里,竟稳稳地托坐着一个纤瘦的女孩。
他们也是知道傅将军有个十分宠爱的妹妹的,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容。
女孩穿着柔软的浅紫色长裙,外面松松罩了件显然属于傅栖野的深灰色开衫,衣袖长出一大截,衬得她愈发娇小怜弱。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另一只手臂软软地垂着,整个人如同栖息在巨木上的倦鸟,栗色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小脸安然地侧贴在傅栖野肩头,眼眸轻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似乎正陷在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对闯入的陌生将军和凝肃的气氛浑然未觉。
甚至在不远处一张线条冷硬的深灰色单人沙发上,还蜷着一只毛色漂亮的三花小猫,正将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同样睡得正香,尾巴尖偶尔惬意地轻晃一下。
二人迅速收回视线。
傅栖野右手拿着一份刚传送过来的加密简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据,薄唇微抿,神情是与往常无异的专注与冷冽。
他甚至没有因为下属的到来而调整姿势,只是在他们立定敬礼后,抬起眼,用一贯平稳低沉的声线开口:“直接说情况。简略。”
“是,将军!”
两位少将立刻将全部注意力强制集中到亟待汇报的军情上。
他们都是最顶尖的军人,训练有素,意志如钢。
然而,他们又五感极强,在汇报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一些细节:
傅将军在倾听和提问时,思维依旧敏锐,指令依旧果决,但每当需要切换光屏画面,或是伸手去拿另一份文件时,他托着女孩的左手,总会极其稳定地微微调整角度和重心,确保怀中的女孩不会被惊扰,始终安稳地“坐”在他的臂弯里,仿佛那只手臂生来就是为了同时承担“武器”与“摇篮”的双重职责。
有一次,或许是提到激烈交火点的数据时,他声调不自觉提高了些许,怀里的女孩似乎被惊动,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发出一声含混的嘤咛。
傅栖野流畅的分析出现停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垂眸瞥向怀中人时,那总是冰封般的眼神,掠过转瞬即逝的柔和。
鹿聆音其实睡得不算安稳。
她知道换了地方,知道有人在和哥哥谈正事。
于是,她格外乖巧,缩成更小的一团,努力降低存在感,将自己当作哥哥身上一件无声的配饰。
至于被哥哥这样抱着在办公室见下属,是否惊世骇俗、不合规矩,她并非毫无所觉,但……
哥哥就在这里,哥哥觉得可以,哥哥没有丝毫不自在。
那应该就是可以的吧?
她懒得深想,也无力改变。
在半梦半醒的懵懂中,她甚至能分神体会这种新奇的角度——坐在哥哥坚实的手臂上,视野比平时高出许多,能平视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看到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感受他胸腔因低沉话语传来的隐约震动。
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这天之后,鹿聆音曾小声问过傅栖野,他总这样抱着她,会不会耽误正事。
傅栖野当时正抱着她走过别墅二楼的回廊,闻言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联邦有足够的士兵和将领。如果整个军部的运转,事事都需要我亲力亲为、寸步不离,那议会和元老院,不如直接撤销算了。至于别人怎么想……无关紧要。”
鹿聆音眨了眨眼。
正直、强大、永远正确的哥哥……应该不会错吧?
她心里有细微的不安掠过,快得无法捕捉。
她不再多问,只是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颈侧。
哥哥那么厉害,他说没关系,就一定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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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便有二。
自那之后,傅栖野彻底不再将“将她藏起来”作为首选。
他需要看到她,触碰到她,感受她温热的呼吸和轻柔的心跳,唯有如此,才能勉强安抚心底那自仓库事件后便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的不安与后怕。
鹿聆音仍旧逆来顺受。
真正跟着哥哥“办公”,她才更直观地感受到他日常需要面对的压力与工作量有多么庞大:“哥哥,手酸不酸?放我下来一会儿吧?”
面对她的关心,傅栖野通常只是摇头,手臂反而收得更紧,或者用唇角碰碰她的耳尖,代替回答。
鹿聆音便会不再吭声,乖乖待着。
鹿聆音安然享受着这份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安全感,也真诚地心疼着他的担忧,努力做一个最省心、最乖巧的“所有物”,用全然的依赖和顺从来回报他,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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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傅栖野这种密不透风的守护与鹿聆音全然的配合中,悄然流逝。
鹿聆音的身体已基本恢复,颈间的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是脸色仍比出事前少了几分红润。
也就在这时,帝国方面终于兑现了部分承诺。
依旧是那家社区边缘的咖啡馆,午后阳光正好。
只是这一次,坐在桌对面的是真正的艾莉西亚·维奥莱特公主本人。
而鹿聆音,则被傅栖野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揽在身侧的座位里,不得不半靠在他怀中。
艾莉西亚开门见山:“傅将军,关于之前的承诺,帝国皇室经过商议,决定授予鹿聆音小姐帝国名誉公主的身份。相关诏令与文件已准备完毕。”
鹿聆音闻言,眼睛微微睁大,心里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名誉公主?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是不是以后去帝国玩可以横着走了?
她想的很简单,只觉得这“补偿”似乎挺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