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也是个会看眼色的，立刻笑着附和：“先生好眼光！这颗‘赤焰星泪’可是从‘绯红星云’深处开采的稀有原石打磨的，您看这火彩，这纯净度！简约大方，永不过时！正配这位小姐！”
鹿聆音被红宝石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了辩解，拿起来对着光线细看，点点头：“嗯，挺好看的。”
也不讨价还价，傅栖野直接付了款，从摊主手中接过那颗用简易软垫托着的红宝石，小心地收入风衣内侧口袋：“先收着。等回去，找匠人定制成手镯，再给音音戴。”
嗯，定制时必然会将最精密的微型定位与生命体征监测模块无缝镶嵌其中。
“哦，好。”不知道傅栖野心思的鹿聆音不疑有他。
离开摊位一段距离后，鹿聆音才想起刚才的误会，扯了扯傅栖野的衣袖，小声问：“哥哥，刚才那个阿姨好像误会了……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呀？”
傅栖野脚步未停，目光依旧警觉地扫视着周围，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这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以‘情侣’的身份出现，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单独带着年轻女孩，容易引来不必要的觊觎或打探。”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安全角度出发。
鹿聆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纠结，注意力又被前方一个售卖全息投影宠物的摊位吸引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个相对开阔、连接几个主要贸易区的交叉路口时，异变突生。
“啊——！！滚开！都滚开！杀了你们！！” 一声嘶哑癫狂的男性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猛地炸响，盖过了周围的喧嚣。
只见不远处，一个原本蹲在墙角、衣衫褴褛的身影猛地跳了起来。
他双眼赤红，布满了疯狂的血丝，皮肤迅速转换成一种不正常的深紫色，皮下的血管如同有熔岩流动般，一根根暴凸出来，呈现出骇人的暗红色，在皮肤下狰狞地搏动、扭曲。
他口中发出嘶吼，随手抓起旁边摊位一根用来支撑篷布的金属杆，不顾一切地朝着最近的人群胡乱挥舞，力大无比，瞬间扫倒了好几个躲闪不及的路人和货架，引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傅栖野神色骤然一凛，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出鞘的军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怒吼响起的刹那，揽着鹿聆音腰身的手臂已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同时脚下步伐迅疾而稳健地向侧后方一个相对坚固的合金货柜后移动。
另一只手，在风衣的掩饰下，已探向腰侧，握住了那把时刻上膛的特制手枪，冰冷的手指搭上了扳机护圈，随时准备射击。
他其实是有犹豫的。
他可以在音音面前击杀变异体，却不好“杀人”。
好在，提前布控的护卫们并未给他开枪的机会。
就在“小紫人”挥舞金属杆，即将冲向更密集人群的瞬间，三道穿着便装动作迅捷的身影，已从不同角度猛扑而至。
他们没有使用可能误伤旁人的能量武器，只凭借高超的格斗技巧与默契配合，一人吸引注意，另一人从侧后方精准地一记手刀劈在狂化者颈侧，第三人则迅猛地夺下了他手中的金属杆，并利落地用特制约束带将其双手反剪制服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快、准、狠，将骚动和潜在危险降到了最低。
集市的管理安保人员动作不算快，到这时才慌慌张张地赶到，接手了被制服后仍在嘶吼挣扎的“小紫人”。
傅栖野没有在原地停留，确认威胁解除的瞬间，他已抱起鹿聆音，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大步流星地离开这片混乱区域。
直到重新登上星穹号，厚重的舱门在身后闭合，将集市所有的喧嚣、混乱与疯狂彻底隔绝在外，舰内恒定清新的空气包裹上来，傅栖野紧绷的肩背线条才放松下来。
鹿聆音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比平时略快一些。
相比于哥哥，她自己更是心跳到了嗓子眼，刚才那一幕来得太突然，那人狰狞可怖的模样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有些发白的小脸，声音带着后怕的微颤：“哥哥……刚才那个人……他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变成那样？”
“精神深度感染引发的急性狂化。” 傅栖野抱着她走向休息区，将她小心地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单膝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抬手用温热的掌心抚了抚她冰凉汗湿的脸颊，“看症状和爆发模式，应该是退役军人，在边境战斗中受到过严重的精神污染或创伤，没有得到彻底净化治疗，潜伏的感染源被某些因素诱发，导致了彻底失控。”
精神感染……鹿聆音是听说过的。
在新闻里，在哥哥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中，知道那是星际战场上除了肉体创伤外，对军人威胁最大的无形杀手之一，源自某些变异体、异常能量场或邪恶的生化武器。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直观地看到其可怕的后果。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几秒钟内变成失去理智、力大无穷、只想毁灭的怪物……
她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未散的惊悸，以及更深切的担忧：“哥哥……你一直在前线……”
她不敢问下去，只是想到那个可能性，心脏就不由揪紧。
傅栖野看懂了她的恐惧。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拭去那里一点因惊吓而泛出的湿意：“我的防护等级很高，定期会接受最严格的精神检测与净化。别怕。”
但这并不能完全消除鹿聆音的忧虑。
她将脸埋进他温暖的掌心，闷闷地：“要是……要是能研发出彻底治好这种感染的药就好了……那些人，太可怜了……”
她既为那些受感染的士兵感到难过，也为可能需要一直面对这种危险的哥哥感到心疼。
傅栖野沉默地保持着单膝蹲地的姿势，任由她依赖地靠着自己的手掌，目光越过她的发顶投向观景窗外那片依旧热闹闪烁的集市星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