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皇姐!西奥多皇兄——!!!” 一声崩溃的哭腔,是六公主伊莎贝拉。
她原本站在艾莉西亚身后不远处,此刻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接连的血腥恐怖打击,碧蓝色的眼眸瞪大到极限,脸色由白转青,猛地向前一扑——
“伊莎贝拉!” 艾莉西亚惊呼,想伸手去扶,却晚了一步。
伊莎贝拉直接软倒在地,竟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彻底昏死了过去。
大厅内顿时一片混乱,侍女和医官慌忙上前。
而在一片混乱中,大皇子朱利安,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波动,只是眉头比平时锁得更紧,目光沉沉地落在地板上,仿佛周遭的恐慌、尖叫、昏厥都与他无关。
这本是他一贯的性格,但在这种时候,在两位弟妹接连以如此诡异残忍的方式遇害的背景下,他这种过分的、近乎冷漠的沉默,无疑像一块磁石,吸引着所有惊疑不定、急需寻找解释的目光,更无声地加重了他身上的嫌疑。
首相在短暂的混乱被控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众人:“鉴于事态严重至此,且凶手手法极其专业、残忍,目标直指皇室核心成员,皇帝陛下严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彻查到底!所有可能与此事相关的人员,都必须接受最严格的质询与调查!”
说着,首相拿出一份名单,开始一一询问在场众人昨夜案发时段的具体行踪与不在场证明。
被问到的人,无论身份高低,是否情愿,都只能老实回答,有的有侍女、随从作证,有的独自在房中休息,但在这座刚刚吞噬了两位皇室成员的恐怖宫殿里,任何“独自”都显得格外可疑。
终于,轮到了傅栖野。
昨日,维罗妮卡曾挑衅傅栖野,这无疑是将一丝嫌疑的阴影,抛向了傅栖野和鹿聆音。
这也让询问获得了更多人的关注。
“傅栖野将军,” 首相语气尽量保持礼貌,“请问昨夜,自昨日离开此大厅后,至今日清晨,您与鹿聆音公主殿下身在何处?可有证人?”
傅栖野抬眼,目光冰冷地迎上首相的视线,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冷淡:“昨日离开后,我与音音便返回了星舰,再未踏出半步。若非今晨公主殿下亲自来请,此刻我们仍在星舰之内。这一点,星舰的完整出入记录、内部全方位监控数据皆可查证,随时可以提供。需要我让人现在就去调取吗?”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且提供了可验证的科技证据,一如昨日。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星穹号这种级别的星舰,其内部监控与日志系统的可信度极高,篡改难度极大。
大厅内原本若有若无飘向他们的怀疑目光,顿时消散了大半。
毕竟,有完整的不在场科技证明,这比任何口头证词都更有力。
首相沉默了一下,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点了点头:“感谢将军配合。稍后可能需要调取相关记录副本,还望将军……”
“记录可以给。” 傅栖野直接打断他,声音里最后的耐性也告罄。
他不再看首相,在众目睽睽之下,弯腰,将身边脸色苍白的鹿聆音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音音还生着病呢!
傅栖野转身面向大厅出口,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和一句不留丝毫余地的话:“该配合的,我们已配合。该提供的证据,稍后自会奉上。若无其他确凿证据指向我们,此后皇宫内再发生任何事都不必再来打扰。我们自会留在星舰,静候帝国调查结果,或是……禁令解除。”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可能出现的任何反应,抱着鹿聆音,迈着沉稳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
他受够了这些帝国皇室永无止境的麻烦、猜忌与愚蠢。
连带着今早亲自来“请”他们的艾莉西亚,此刻在他心中,也一并被归入了“麻烦来源”的范畴,先前那点因合作而产生的欣赏荡然无存。
“哥哥?” 鹿聆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小声唤道。
“没事了,” 傅栖野声音带着未散的戾气,“从现在起,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待在星舰。那里的防御系统足以应对任何‘意外’。不离开,就没有嫌疑,也最安全。”
至于皇宫里继续发生的腥风血雨,是那个愚蠢傲慢的帝国皇室自己的事。
他的护卫或许有能力做到许多事,但除非得到他的明确命令,否则绝不会擅自行动。
所以,无论真凶是谁,无论背后还有多少阴谋,都与他,与他的音音,没有干系。
他们只需要在绝对安全的银色堡垒里,等待这场肮脏的闹剧自行落幕,或者……彻底崩坏。
至于被留下的那些宾客,在接连的事件之后,当然会要求离开皇城,不过皇室不会允许。
======
鹿聆音今天的胃口很不好。
原本在傅栖野的精心照料和甜豆的巧手下总能多吃几口的她,如今对着再精致可口的餐点,也只是拿起银勺,舀起一点点,在碗碟中无意识地拨弄几下,便又放下。
不是她不努力,实在是胃里像是塞着一团湿冷的棉花,沉甸甸的,什么都咽不下。
傅栖野将她的每一点勉强与抗拒都看在眼里,将所有的账都算在了帝国皇室头上——
这都要怪该死的帝国皇室,如果不是这场荒唐的授予仪式,如果不是他们内部那些肮脏龌龊的争斗,他的音音何至于被卷入其中,吓成这样,连饭都吃不下。
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初答应让音音接受这个“名誉公主”的头衔,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虚名带来的所谓“保护”,远不及它所带来的惊吓与麻烦。
“再吃一口,好不好?” 心里是那样想,傅栖野说出的话是前所未有的低柔。
他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手环着她,一手执着小勺。
鹿聆音摇摇头,将脸埋进他胸前,声音带着点不自知的委屈和疲懒:“哥哥,我真的吃不下了……胃里难受。”
傅栖野只好不再勉强,放下碗勺,温热的大掌轻轻覆在她纤细的胃部,带着安抚的力道,极缓地揉着:“难受就不吃了。什么时候想吃,可以随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