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聆音的碎碎念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傅栖野的手腕：“哥哥，你先接电话吧，没关系。”
傅栖野摸了摸她的头，接通了通讯。
他没有开启外放，鹿聆音只能听到他简洁的回应：
“……外围星域？坐标确认了？”
“知道了。清点伤亡和损失，固守现有防线，避免主动接战。”
“最多七天。舰队会抵达。”
“我要先回首都星述职，交接。让周延带先遣队过去，你配合他。”
“就这样。保持联络。”
……
通讯切断，餐桌上温馨的气氛凝滞下来。
鹿聆音手里还拿着银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西兰花，发出细微的轻响。
她也大概明白——前线，应该是联邦的某个边境星域，出事了。
哥哥，又要去打仗了。
傅栖野目光转向怀里的女孩，她低垂着眼睫，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突然的安静和手下无意识的小动作，已经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他放下餐具，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面对自己：“音音。”
鹿聆音抬起眼，清澈的眼眸里映出他的影子，里面有些她努力想藏起来、却藏不住的东西。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哥哥……可以带我一起去吗？我……我是你的助理，应该也可以去前线……吧？”
她记得，以前看过的资料里，高级军官是可以携带文职助理的。
傅栖野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上次他失联，虽然最终有惊无险，但显然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她害怕再次被留下，害怕漫长的等待，害怕未知的、可能降临的危险。
“音音，” 他放缓了声音，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如果你去，哥哥会分心。”
很直接的理由……
战场上瞬息万变，危机四伏，他无法容忍有任何让她陷入险境的哪怕一丝可能，也不能容忍自己因为要分心保护她而出现任何疏漏。
那对她，对任务，都是不负责任。
虽然……他也不想和她分开。
鹿聆音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心里那点小小的、想要跟随的念头，像被针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我知道了。” 她小声说，重新低下头，看着餐盘里被她戳得有点变形的西兰花。
是啊，她跟去能做什么呢？
她学的那点助理知识，在真正的战场上可能毫无用处。
她甚至有点懊恼地想，自己当初是不是不该学这些，应该去学格斗，学射击，学点能保护自己、甚至能帮上哥哥的东西……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在这个时代堪称“孱弱”，基因层面的差异让她在体能上天生劣势，就算学了，恐怕也收效甚微。
傅栖野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小脸和强作懂事的样子，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刀叉，动作流畅地切下一块大小适中的牛排，递到她嘴边，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这次任务不会太久，顺利的话，八天内就能结束。哥哥会先送你回家，安顿好，再去前线。等任务完成，立刻回去陪你。”
牛排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鹿聆音看着递到唇边的食物，又抬头看了看傅栖野。
他眼里有关切，有承诺，唯独没有敷衍。
她慢慢张开嘴，将牛排含了进去：“嗯，我知道了。哥哥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我在家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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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联邦首都星的过程平稳而迅速。
将星舰里的东西安置回别墅，傅栖野根本没有时间停留，即刻启程。
穿梭机升空，化作天边一道迅疾的银线，转眼不见。
傅栖野离开的第一天，别墅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鹿聆音抱着膝盖坐在客厅落地窗边的软垫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从帝国带回来的那些礼物——艾莉西亚和伊莎贝拉送的精致小玩意儿，宫廷匠人打造的珠宝，还有描绘帝国风物的手绘册。
礼物中，有一个扁平的、巴掌大小、镶嵌着细碎紫晶的金属卡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卡片边缘有精细的雕花，触手温润，不像金属倒像玉石。
是一把“万能钥匙”，能适配大多数非军用级别的通用型电子锁。
倒是很别致。
傅栖野离开的第二天，鹿聆音抱着小乖在别墅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这栋房子很大，许多房间她平日很少进去。
经过一楼走廊尽头时，她的目光掠过一扇厚重的暗色金属门。
这扇门她有些印象，哥哥似乎说过是间储藏室，放些不常用的旧物。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抱着小乖走开了。
傅栖野离开的第三天，鹿聆音决定自己动手，和甜茶一起，将带回来的礼物彻底归置整理。
大部分东西都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唯独那枚紫晶“万能钥匙”，鹿聆音拿在手里犹豫了。
放首饰盒？似乎不搭。
放书房？好像也没什么用。
最后，她随手将它放在了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和几本睡前读物放在了一起。
傅栖野离开的第四天，鹿聆音的个人终端接到了好友莉莉的通话邀请。
两人聊了会儿帝国见闻，莉莉分享了首都星最新的八卦和流行趋势，笑声暂时驱散了屋内的冷清。
傅栖野离开的第五天，鹿聆音有些想念星穹号，或者说，想念和哥哥在星舰上那种紧密相依、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的感觉。
她忽然想，等哥哥这次任务回来，是不是可以问问，能不能把甜豆也接来别墅？
让甜豆和甜茶做个伴，家里也更热闹些。
这个想法让她心情轻快了不少。
傅栖野离开的第六天，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客厅。
甜茶启动了全屋深度清洁模式，各种小巧的清洁机器人忙碌地在各个房间穿梭，除尘、消毒、整理。
鹿聆音坐在阳光里看书，看着甜茶娴熟地指挥着机器人，很自然地绕开了走廊尽头那扇金属门，仿佛那里是别墅里一个不存在的盲区。
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书中的情节吸引。
傅栖野离开的第七天。
清晨醒来，鹿聆音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心里那点被日常琐事暂时压抑的思念和隐隐的孤单，又悄悄探出头来。
哥哥说最多八天，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他……还好吗？
任务顺利吗？
会不会提前回来？
各种念头纷乱地冒出。
午饭后，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彻底驱散这种空落落的感觉。
甜茶已经将别墅收拾得一尘不染，井然有序。
她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楼走廊尽头。
储藏室……是不是也该收拾一下？
哥哥以前好像提过，里面有些他父母留下的旧物，或许可以整理出来，有些值得留念的东西可以好好收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