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栖野抱着鹿聆音在餐椅坐下。
一直安静趴在猫猫房猫窝里的小乖，被他们的动静吸引，迈着优雅的步子蹭了过来，琉璃色的异瞳好奇地望着交叠而坐的两人，细声细气地“咪呜”叫了一声。
鹿聆音低下头，目光先落在自己从浴袍下摆露出的一小截光裸的脚踝上。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纤细精致的链条。
链子是极细的白金色，质地特殊，闪烁着内敛的金属光泽，就在她的踝骨上方，镶嵌着一颗色泽浓郁如灼灼火彩的红宝石。
宝石不大，但切割方式独特，仿佛内里封存着一小簇不灭的火焰。
小乖显然也被这亮晶晶的东西吸引，毛茸茸的脑袋凑得更近，粉色鼻尖一动一动，好奇地嗅闻着。
傅栖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她脚踝上那抹醒目的红。
他舀起一勺温度正好的果羹，递到她唇边，看她下意识张嘴含住，才解释：“是那颗在迴旋镖-7买的原石。原本想做成手镯，后来看到了设计师的草图，觉得……”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纤细莹白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深沉的暗色，“还是做成脚链更合适。很衬你。”
鹿聆音咽下甜润的果羹，再次低头仔细看。
脚链的设计非常精巧，贴合着她踝骨的弧度，红宝石在她白皙皮肤的映衬下，确实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仿佛雪地里一滴凝固的血，又或是烙印在肌肤上一枚小小的封印。
“喜欢吗？” 傅栖野问，又喂了她一口。
鹿聆音点点头，诚实地评价：“好看。”
她抬起眼看他，注意到在他拿着勺子的左手手腕上，也有一道相似的金属光泽。
见她看过来，傅栖野随意往上挽了挽家居服的袖口，大方展示。
果然，在他线条利落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明显更宽一些的同款手链。
情侣款？
鹿聆音脑海里冒出这个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被食物吸引。
她肚子确实饿了，傅栖野喂过来的炖肉软烂入味，她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她满足地眯起眼，心情也跟着食物的慰藉轻松起来。
无意识地，她悬空的小腿轻轻晃荡了一下，带着脚踝上的红宝石划过一道流光。
傅栖野身体绷紧一瞬，按在她腰间的大手猛地收紧了力道，呼吸也随之一沉，变得粗重几分。
他侧过头警告：“宝宝……别勾我。”
鹿聆音立即明白过来，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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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古地球的旅程，在当天下午成行。
表面上看，这是一次纯粹的二人之旅，连小乖都被留在了别墅。
但以傅栖野的谨慎，自然安排了巡航警戒。
重新踏上星穹号，智能管家甜豆滑行过来，如同老友：“欢迎回来，小姐，将军。航行目的地：古地球遗址保护区，预计航程四十七标准时。”
鹿聆音伸手摸了摸它光滑的外壳：“好久不见啦。”
“是的，小姐，距上次数据同步已过去九日。” 甜豆回答得一板一眼。
傅栖野打断他们的对话，一把抱起鹿聆音，让她坐在自己臂弯上，拔步往主卧舱走去。
和强势的动作不同，他语气竟然有些委屈：“哥哥已经离开音音身体九个小时了……”
鹿聆音耳根一热，低声求饶：“哥哥，在星舰上……而且刚吃完饭……”
“嗯，所以先消食。”傅栖野脚步未停，自信，“哥哥有分寸。”
不……你根本没有分寸……
鹿聆音已经知道，哥哥这人，会哄，不会停的。
她最后是力竭昏睡过去的，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湿意。
傅栖野怜爱地吻去她的泪痕，将人紧紧拥在怀中，肌肤相贴，心满意足地沉入梦乡。
智能系统悄然调节了舱内温度与湿度，确保主人能享受最舒适的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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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傅栖野之前所说，古地球并非想象中一片死寂的放射性荒漠或完全被外星植被覆盖的异星。
“大灾变和其后的漫长岁月，确实抹去了绝大多数原生生态系统，” 傅栖野调出星舰数据库里的资料，立体投影展示着一些经过处理的影像，“剧烈的板块运动、气候剧变、辐射污染……让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已知物种彻底消失。但生命本身，有着惊人的韧性。”
影像变换，出现了一些模糊但可辨的图景：
在厚重的辐射云偶尔散开的缝隙下，是锈红色、灰黑色为主调的、支离破碎的大陆轮廓。
有些区域被诡异的、散发着荧光的苔藓类植物覆盖；在深深的地裂峡谷或受磁场保护的极地盆地，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些形态古老、行动迟缓的节肢动物和耐辐射真菌的痕迹。
这些都是历经浩劫后，以某种扭曲方式幸存下来的、地球真正的“遗民”。
“后来，随着星际航行技术的成熟和‘寻源’思潮的兴起，联邦和帝国，还有其他一些势力，陆续向古地球派遣了科研团队。” 傅栖野切换影像，出现了建立在相对稳定高原上的、有着流线型银色外壳的现代建筑群，以及一些深入地下或海底的考古基地入口，“他们在严格检疫和生态隔离的前提下，移植回了一些经过基因改良、尽可能接近古地球原生形态的动植物，试图在划定的保护区内重建微型生态圈，用于研究、纪念，以及……某种精神寄托。”
影像切换到模拟的草原、森林片段，虽然看起来规整得有些刻意，但绿意盎然，间或有小型改良兽类或鸟类的身影掠过。
“所以，那里并非完全的荒芜，” 傅栖野总结道，关闭了投影，将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无尽的星辰，“它是一片巨大的、沉默的坟墓，埋葬着人类辉煌而血腥的过去；也是一间庞大的、露天的实验室与博物馆，陈列着生命的顽强与后世者的追思。当然，” 他顿了顿，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声音低沉下来，“对我们而言，它只是……一个答应要带你来看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