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一次又一次的“真爱”不谈，莉莉的描述生动又琐碎，充满了年轻恋爱的甜蜜和笨拙。
鹿聆音安静地听着，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忽起来。
机甲维护专业……
似乎和哥哥的领域有些遥远又有些相关。
哥哥也会那样吗？
偷偷准备小惊喜，因为对方随口一句话就跑很远去做一件事，然后带着点不自在却又掩不住高兴的表情出现？
她想起傅栖野给她准备早餐的样子，精准掌握她的口味，表情总是淡淡的，看不出特别的情绪。
想起他摩挲她的脚链时，深沉专注的眼神，和指尖滚烫的温度。
想起在古地球，他抱着她走过荒原，指给她看常人难以注意的细节，偶尔低语解释，声音平稳，却会将她搂得很紧。
莉莉的恋爱听起来热闹、鲜活，充满了直白的心动和笨拙的讨好。
而她……
她的“恋爱”（如果这算是恋爱的话），似乎开始得更早，也更……静水流深。
没有刻意的约会，没有漫长的排队等待，没有因为一句“喜欢”就脸红的羞涩少年。
这是对的吗？
鹿聆音不知道。
莉莉又兴奋地说到凯恩因为她和别的男生多说了几句话而偷偷吃醋，却又不好意思明说，只会闷头帮她整理资料。
吃醋？
哥哥会吃醋吗？
不知道那些监控的数据算不算……
“……音音？音音！”莉莉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你在听吗？怎么走神了？是不是你家将军在旁边？”
“啊？没有，”鹿聆音连忙摇头，脸颊有些发热，不知是因为走神被抓包，还是因为莉莉对傅栖野的称呼，“哥哥在书房处理事情。”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莉莉的脑袋在屏幕那边摇得像拨浪鼓，眼睛眯起，暂时放弃了关于自己恋爱的话题，“音音，你有情况！”
鹿聆音眼神不自觉飘向书房门口：“什么情况？你别瞎猜。”
“我哪有瞎猜！”莉莉压低声音，语气却兴奋得快要飞起来，“傅将军是不是跟你告白了？快说快说！是不是在古地球那种特别有历史感、特别浪漫的地方？天啊，傅将军那种人告白……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告白？
何止是告白……
某些限制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鹿聆音脸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捂住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莉莉穿透屏幕的视线和灼热的八卦之魂。
“哇！这反应！”莉莉一击掌，满脸“果然如此”的兴奋，“可以啊音音！我还以为傅将军那种别扭性子，得憋到地老天荒呢，没想到行动力这么强！快，细节！我要听细节！”
“没、没什么细节……”鹿聆音声音发虚，手指缝里露出的皮肤绯红一片。
她想否认，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和哥哥的关系早已越过雷池。
她又想咨询，关于这种扭曲的关系，关于她心里理不清的乱麻，莉莉这个“恋爱专家”或许能给她一点方向。
犹豫半晌，她呐呐开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莉莉一拍大腿：“废话！傅将军看你的眼神一直都不太对劲好吗！那哪里是看妹妹的眼神？那是看所有物……啊呸，是看心爱宝贝的眼神！又沉又深，恨不得把你揣兜里带走，又怕捂坏了。以前我还觉得是妹控，后来……实在有点过了，根本就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尤其是傅栖野那次失联回来，莉莉都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听着莉莉直白的话，鹿聆音心脏怦怦直跳，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混杂着羞耻、隐秘的甜，还有更深的不安。
她迟疑着，终于问出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问题：“莉莉……你不觉得这样……不好吗？”
“不好？哪里不好？”莉莉反问，语气理所当然到近乎诧异，“音音，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被那些老古板的伦理剧洗脑了？”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第一，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上也不承认兄妹名分，谈个恋爱怎么了？天经地义！”
“第二，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真有血缘，”莉莉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现实主义的冷酷，“以傅将军如今的地位、军功、影响力，再加上他对你放在心尖尖的劲儿，谁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说他一句闲话，第二天就能因为左脚先迈进军部大门被发配到边境扫雷？元老院那帮老头子，恐怕巴不得用这种‘佳话’把他更牢固地绑在联邦战车上。”
莉莉看着鹿聆音有些发白的脸色，语气缓和下来：“你啊，平时就是想得太少，被他保护得太好，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现在呢，遇到感情问题了，又开始想得太多，自己给自己套枷锁。喜欢就在一起，多简单的事儿！傅将军那样的男人，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啊，对你又是十年如一日的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你不喜欢他？”
“喜欢的。”鹿聆音几乎是脱口而出。
喜欢哥哥，依赖哥哥，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这是她生命中最本能的事情之一。
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莉莉直觉哪里不太对劲。
她摸了摸下巴，试探着问：“那……爱呢？你爱他吗？不是对兄长的依赖和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爱。”
“爱……”鹿聆音重复着这个字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迷茫。
她迟疑了，声音带着不确定：“爱的……吧？”
莉莉决定换一种方式：“音音，那我换个方式问你，如果你看到有别的女人，特别漂亮、特别优秀、特别温柔的女人接近傅将军，跟他说话，对他笑，甚至……不小心碰到他，你会不会心里不舒服？会不会觉得，他对你应该和对别人不一样？”
特别漂亮、特别优秀……那不就是艾莉西亚？
鹿聆音认真想了想，摇头：“哥哥对别人一直很冷淡。”
“不是这个意思。”莉莉很有耐心，“我是说那种感觉。假设，我是说假设，如果因为工作需要，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傅将军不得不对某个女人好，或者那个女人明显对他有意思，想靠近他，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想把那女人从他身边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