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烟花一簇接着一簇，姹紫嫣红，将夜空装点得如同白昼，光芒透过玻璃，将两人紧密相连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出来，又随着烟花的熄灭而隐入黑暗，周而复始。
在这冰与火、明与暗的极致交替中，傅栖野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执拗地问：“……喜欢哥哥吗？”
鹿聆音的意识在过载的感官刺激和极度的疲惫中浮沉，视野里是窗外炸开的绚烂光团和玻璃上自己迷蒙的倒影。
她张了张嘴，声音破碎不成调，却依旧努力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喜……欢……”
烟花在夜空盛放到极致，然后黯然消散，只余硝烟味的冷风。
卧室内的喘息与低吟渐渐平息，最终归于寂静，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心跳和汗水。
傅栖野将彻底脱力昏睡过去的鹿聆音小心地抱离窗边，用温热的湿毛巾细细擦拭，然后拥入怀中，用被子将两人紧紧裹住。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疲惫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湿润的眼睫。
“喜欢……” 他低声重复，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无声碾磨。
得到了，却仿佛握住了流沙。
他渴望却不敢宣之于口的答案，如同窗外消散的烟花，明知绚烂过，却抓不住一丝痕迹。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抱，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不确定的喜欢，当作无法言明的爱，灌进这具温暖的身体里，再不容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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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提交后，鹿聆音的生活又回到了既定的轨道。
每天早晨前往军部大楼，打卡，然后在她那间独立、安静、配备齐全的“特殊办公室”里，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或者阅读傅栖野筛选后不涉密的军部历史与科技资料。
虽然她的导师，每隔几天总会突然发来通讯，语气匆忙地要求她对论文进行修改，并且往往连具体的修改方向都说不清。
但好在她在军部本就没什么实质性的工作，修改论文反而成了打发时间的主要事项，说来也算两不耽误。
甚至还有空余时间可以喝下午茶。
“论文改得怎么样了？你们导师没再为难你吧？”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文静的女少校提起。
“还好，就是按照要求调整了一下结构，补充了一些数据对比。”鹿聆音抿了口茶，老实回答。
“那就好。本科论文嘛，过得去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女上尉语气平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不过你跟着傅将军，对自己要求高也是正常的。”
话题再一次自然地转向了傅栖野。
女中尉眨眨眼，有点好奇：“聆音，傅将军平时在家……也像在军部这么严肃吗？会不会很吓人？”
这个中尉年纪稍小，又是技术岗位，对傅栖野这位传说中的“冷面战神”既敬畏又充满好奇。
本来上次宴会打定主意要仔细观察传奇傅将军的，结果那天她临时有事，没去成，为此遗憾了好些日子。
鹿聆音一愣，没想到会突然问到这个：“还好吧。哥哥他……工作的时候是很认真。”
意思就是，不工作的时候，就不太认真了……甚至越来越不正经。
想到这，鹿聆音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
荞安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接口道：“傅将军对工作自然是没得说，不然也撑不起军团。不过在家里，对妹妹肯定是不一样的。聆音这么乖巧懂事，傅将军肯定很疼你。”
鹿聆音脸颊更热了，含糊地“嗯”了一声。
荞安姐这话……听起来好像没错。
“是啊，傅将军那样的人物，能被他放在心上疼着护着，聆音你可真是好福气。”上尉也笑着附和。
中尉目光里充满羡慕，还不忘吐槽：“真好！我哥在家就只会跟我抢游戏机和零食。聆音，傅将军会给你准备零食吗？我听说傅将军可讲究了，智能管家都是顶配吧？”
提到这个，鹿聆音倒是放松了些，点点头：“甜茶做的点心很好吃。”
“看吧！我就说！”中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别看傅将军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冷面无情，回家对妹妹那可是细心周到。”
荞安拿起一块小巧的点心：“说起来，上次周年晚宴，看傅将军一直带着你，寸步不离的。你们兄妹感情真是让人羡慕。傅将军……没带你认识认识其他青年才俊？你也到年纪了，多交点朋友也好。”
“没、没有。”鹿聆音心头一跳，晚宴上纷杂的记忆碎片闪过——元老那句“兄妹”，帷幕后滚烫的吻，哥哥眼中骇人的暗潮……她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哥哥他……不太喜欢社交。”
这倒也是实话。
“傅将军那是舍不得妹妹被外人惦记。”上尉笑着瞥了荞安一眼，“荞安，你操心得还挺多。聆音有傅将军把关，还怕遇不上好的？”
荞安哈哈一笑，点心下肚，拍了拍手：“也是，我瞎操心。傅将军的眼光，肯定比我们高多了。来，尝尝这个，后勤部新搞到的苹果塔，据说用的是农业星新鲜直送的材料，甜而不腻。”
话题带过，大家又开始聊起军部最近的趣闻，新装备的测试，某个严厉教官的糗事。
鹿聆音也慢慢放松下来，听着姐姐们聊天，偶尔被逗笑。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苹果塔，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露台上阳光温暖，微风拂面，同僚们的说笑声萦绕耳边。
这样平常的日子，却让鹿聆音有些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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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傅栖野结束一场冗长的跨星域作战会议，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然全暗。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蜷在沙发上的小小身影。
鹿聆音抱着一个软枕，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纸质书，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已经困得不行。
傅栖野脱下军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去洗了个手，才走过去，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嗯。怎么不去床上睡？”
“想等哥哥一起……”鹿聆音小声咕哝着，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带着微凉水汽的掌心。
这个无意识的亲昵动作让傅栖野胸腔里泛起一阵温软的熨帖。
他俯身，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去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