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冷战”和好之后,鹿聆音觉得哥哥似乎比以往更加……黏人了。
变化体现在方方面面。
譬如在家时,她常待的空间几乎成了他的移动指挥所。
无论是洒满阳光的玻璃花房,还是铺着柔软地毯的小书房,总会在她不注意时,悄然立起一面悬浮光幕。
傅栖野处理着关乎星系安全的军务,侧脸线条冷硬,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肃杀之气。
可每当鹿聆音从书本或光屏上抬起头,总能毫无意外地撞进他早已等待的目光里,然后收获一个极其自然瞬间冲淡所有冷峻的温柔微笑,仿佛长时间地、专注地凝视她,是他日程表上优先级最高的固定事项。
又譬如她去联邦中央学院上课,傅栖野亲自接送的频率高得惊人。
即便被紧急军务绊住,他也必定指派最核心的嫡系下属护送,确保她寸步不离视线。
更让她暗自窃喜的是,两人之间仿佛有奇妙的心理感应。
有时她只是在课上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或者与同学争论课题时声调不自觉地扬起,不出五分钟,傅栖野的简讯总会准时抵达:【音音,累了?】或是【注意休息。】
这种无微不至的“巧合”让她心里甜滋滋的,全然归功于他们兄妹间独有的默契。
鹿聆音将这种变化理解为“哥哥更爱我了”的升级版,接受度很高。
她就像一只被顺毛顺得极其舒服的猫咪,安心地享受着这份密不透风的呵护。
这样想着,鹿聆音踮着脚试图够到最上层的一本关于古地球生物多样性的资料。
诶呀,够不到!
她不甘心地轻轻跺了跺脚。
一只属于男性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后,轻松地将书取了下来。
鹿聆音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学院高年级制服的男生,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斯文干净:“是这本吗?《古地球生态图谱》?”
“啊,是的,谢谢你!”她连忙道谢。
这人有点眼熟……
哦,想起来了,莉莉曾指着学院荣誉墙的光屏八卦过,这位是生物科学系有名的学霸,埃文斯学长,以才华横溢、性情温和著称。
“不客气,鹿同学。”埃文斯学长微微一笑,将书递给她,“我对古地球生物也很感兴趣,尤其是灭绝物种的基因复原可能性。如果你在阅读中有任何问题,或许我们可以探讨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代表优秀学生的徽章,态度纯粹是学术交流。
鹿聆音正愁有些术语晦涩,闻言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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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顶层办公室,刚结束一场星际防卫会议的傅栖野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冷厉。
他点开终端上永不关闭的加密窗口,实时音频清晰传来。
他听到了什么?
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男生在靠近音音,他们有说有笑,甚至引得音音发出崇拜的赞叹……
傅栖野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握着电子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任何企图分散音音注意力、沾染她笑容的存在,都让他心底躁动难安,滋生毁坏的欲望。
音音怎么可以对别人露出那样的表情?
怎么可以因为别人说的几句话就那么开心?
这个男生……叫什么来着?
埃文斯?
生物科学系的尖子生?
档案似乎很干净。
但,干净不代表没有威胁。
他必须立刻见到她,确认他的珍宝仍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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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鹿聆音与埃文斯道别,约好下次交流,心情愉悦地抱着书离开。
终端轻震,傅栖野的讯息跳出:【在校门口等你,接你回家。】
鹿聆音立刻回复了一个欢快的表情包,抱着书小跑着朝约定的地方而去。
一上车,她就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傅栖野坐在后座,侧脸线条绷得极紧,眸色深沉,像是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星际风暴。
连车辆自动驾驶,都格外静音。
“哥哥?”鹿聆音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小心地凑过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怎么了?是军部的事情不顺利吗?”
傅栖野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略带薄茧的指腹有些用力地擦过她的唇角,动作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戾气?
仿佛要擦掉什么不存在的脏东西。
“哥哥?”鹿聆音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傅栖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风暴暂歇,只余深不见底的暗涌。
他伸手将她揽过,安置在自己腿上,用大衣裹住,下巴轻抵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低哑:“没什么。只是……突然很想音音。”
怀抱紧得让人安心,鹿聆音那点小不安立刻被驱散。
她放松地靠在他怀里,甚至安抚地拍拍他的背:“音音也在想哥哥呀。哥哥工作辛苦啦。”
她只当哥哥是太累了。
傅栖野感受着怀中全然的信赖,心底的躁动被稍稍抚平,占有欲却燃烧得更烈。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眼底偏执深沉。
很好,他的音音,一无所知。
她依然完全属于他。
但那个埃文斯……
傅栖野眸中冷光一闪。
边疆星域新发现的那颗原始生命星球,或许正需要一位优秀的生物学家进行“长期科研驻守”。
归途上,鹿聆音毫无所觉,开心地分享着“幸运遇见热心学长”解了难题。
傅栖野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单音节作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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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鹿聆音睡着后,傅栖野的书房光幕上,调出了学院图书馆那个角落更早时间段的监控记录。
他冷眼看着画面中每一次交谈、每一个笑容。
直到夜色浓稠如墨,他才关闭光幕,走到鹿聆音床边,如同守护珍宝的恶龙,凝视她恬静的睡颜许久,终将一个充满独占欲的吻,印在她微翘的唇角。
“谁也不能……”他低声呢喃,后半句消散在夜色里。
而梦中一无所知的鹿聆音,只咂了咂嘴,梦到了哥哥给她买了一整颗星球的草莓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