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栖野看着鹿聆音渐渐平稳的呼吸和松缓的眉心，紧绷的嘴角才微微松动。
他伸手，将她滑落颊边的一缕发丝轻轻拢到耳后，指尖流连过她细腻的颈侧皮肤，带着近乎虔诚的怜惜。
是夜，鹿聆音又发起了低烧。
意识在浅眠和清醒的边缘浮沉，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确实恢复了不少，身体不再像前几日那般被狠狠炙烤，不算难熬，只是仍旧被持续绵密的晕眩与乏力困在床榻之间。
朦胧中，她听到哥哥压抑的声音，灼热的呼吸一下下喷在她的颈侧：“音音想回学校？想见……同学？”
鹿聆音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昏沉迟滞。
她没力气思考哥哥为什么会这么问，也没精力去分辨他语气里的异常。
她只觉得被这样抱着很温暖，也很安心。
至于“回学校”，她下意识地抗拒，学校意味着人群、喧闹、还有她暂时无法应付的毕业论文答辩和社交，光是想想，本已沉重的头颅就更晕了几分。
好在这个时代的论文已经没有太过严苛的查重要求了，不然千千万万年的积累，但凡是句人话，都算重复。
她无意识往哥哥怀抱缩了缩，脸颊蹭了蹭他带着沐浴后清爽气息的下巴，咕哝出声，软糯含糊：“不想……晕……要哥哥陪……”
“嗯。” 傅栖野满意了，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回应，“哥哥陪着你。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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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恒星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厚重的地毯上投下窄窄的光带。
鹿聆音在熟悉的温暖怀抱中醒来。
低热刚刚退去，身体依旧酸软无力，像浸了水的棉花，好在头脑比昨夜清醒许多，不再混沌一片。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陷在哥哥怀里，额头贴着他锁骨下方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一只手臂环在她腰间，将她牢牢圈住，另一只手则松松地握着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指节。
“醒了？” 头顶传来低沉微哑的声音，带着久卧的惺忪。
话音落下，也无需她回答，傅栖野坐起身，动作轻柔地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胸前，端起甜茶时刻准备着的温水，喂到她唇边。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鹿聆音小口啜饮，干燥刺痛的喉咙得到缓解。
喂完水，傅栖野又拿过药物喷雾……
做完这些，傅栖野重新环抱住鹿聆音，垂下眼睫，让他看起来竟有些……落寞？
他轻轻握住鹿聆音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划起了圈，力道很轻，带着故意示弱的依恋：“音音，哥哥昨晚……没睡好。”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军部又……”鹿聆音果然上钩，立刻反握住他微凉的手指，有些担忧。
“不是。” 傅栖野打断她，抬起眼，目光幽深地锁住她。
那眼神复杂极了，混杂着不安、试探，还有昨夜已然消散，这会又重新积聚的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拇指指腹重重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哥哥是怕，怕音音觉得家里闷，想回学校，想去见……别人。”
他说“别人”两个字时，声音滞涩了一下。
鹿聆音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更觉得有点好笑：“我才不想回学校呢！” 她脱口而出，带着病后的娇气和理所当然，“我现在一想论文答辩就头疼……”
学生不想上学，如同社畜不想上班，天经地义。
她思绪跳跃，很快想起另一桩事，仰起脸，神态认真：“而且，等我好全了，下次回学校估计就是答辩了，之后也没什么必须回去的事情。这段时间，连交材料、和导师联络这些事，都是周副官在帮我跑，已经很麻烦他了。你有给周副官发奖金吗？他好辛苦的。”
真是……孩子气。
傅栖野故意纵容：“哥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鹿聆音这才放下心，点点头，小声补充：“不过……我倒是有点想莉莉了。等我完全好了，能出门了，我想和她去喝下午茶，说说话。”
话音刚落，她便感到握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
傅栖野没有直接拒绝：“那让哥哥陪着，好吗？哥哥不打扰你们，就在旁边等着。你刚好，哥哥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太久。”
他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脸上，眼里清晰地映出她有些怔忡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份明明事情尚未发生，却已满溢的担忧，鹿聆音心下一软。
于是她点了点头：“嗯，好。哥哥陪我一起去。”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傅栖野不再满足于仅仅握着她的手，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感冒还没好，这个吻太出格了，鹿聆音下意识抬手，轻轻推了推他坚实的肩膀，从相接的唇齿间溢出含糊的呜咽。
如果说有什么是傅栖野最难以忍受的，那便是鹿聆音的抗拒，哪怕只是这般微弱无力的推拒。
肩上传来的微小力道，反而像是一簇火星，点燃了他心底更深处的暗火。
他几乎是本能地加重了这个吻，手臂收紧，将她更用力地拥入怀中，近乎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辗转深入，不容退却。
直到鹿聆音因鼻息本就不畅，被堵住唇舌而缺氧，彻底软在他怀中，再无力推拒，傅栖野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促，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未褪的浓烈情潮和深沉的满足。
鹿聆音无力地靠着他喘息，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哥哥，会……会传染。”
亲也亲过了，傅栖野变得格外好说话。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从善如流地认错：“是哥哥不好。”
尽管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真正的悔意。
鹿聆音听到这话，茫然地眨了眨眼。
哥哥不好？
哪里不好？
这似乎……也不是“好”或“不好”的问题吧？
她混沌的脑子转了转，最终只是遵循内心最直接的感觉，笃定地反驳：“哥哥好。”
傅栖野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收拢手臂，叹息般呢喃：“宝宝最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