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鹿聆音认真点头。
她确实不是完全的生手，在联邦，所有学生都有基础的枪支结构和安全常识课程，也都摸过枪，但也仅止于此。
天知道当时她对着变异体的那一枪有多紧张，她甚至担心没有子弹……
傅栖野看着她略显紧绷但眼神专注的侧脸，上前一步，从后方靠近。
两人之间还保持着一点礼貌的距离，但他的气息已经笼罩下来。
“站姿。” 他言简意赅，双手虚扶在她的肩侧，“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脚稍向后撤半步。身体微侧，重心下沉，核心收紧。”
鹿聆音依言调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同尺子，一寸寸丈量着她的姿势。
“手腕。” 他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同时，温热干燥的右手掌轻轻托住了她持枪的手腕，向上微抬，调整着角度，“手腕要直，与手臂成一条直线，锁死。手腕一软，不仅打不准，后坐力还可能伤到你自己。”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腕。
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薄茧的触感有些粗糙。
鹿聆音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手臂。” 他的左手也伸了过来，掌心贴住她左臂的肘弯下方，引导着她的左臂以一个特定的角度弯曲，与右手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支撑，“不是完全伸直，微曲，吸收后坐力。肩膀放松，别耸着。”
到了这时，他几乎是从后方环抱着她的姿势，双臂在她身体两侧，胸膛并未贴上她的后背，但那存在感却无比强烈。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空气里弥漫着枪油、金属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成一种奇异的、充满张力的氛围。
“视线。” 他偏头，下颌贴近她的太阳穴，目光顺着她手臂的方向，投向远处的靶子，“看着目标，而不是枪的准星。让准星自然落在你的视线焦点上。三点一线，目标是点，前准星是点，后照门缺口是线。让目标清晰，准星稍虚，明白吗？”
“嗯……” 鹿聆音不敢太大声。
他的气息太近了，指导的声音也太近了，近得让她耳根有些发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微微的震动，以及透过轻薄训练服传来的属于成熟男性的体温和力量感。
他们太过亲密，相贴成为了肌肉记忆，让她想要忽略都很艰难。
“呼吸。” 他似乎并未察觉她的细微走神，或者说，他比她更专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教学上，“射击的瞬间，不要憋气。自然呼吸，最好在呼气末，吸气前的那段短暂稳定期，扣动扳机。”
他调整好她的姿势，退开半步，审视了一下。
“保持这个姿势，感受一下。手臂会酸，很正常，适应它。”
鹿聆音因为他的撤离而放松下来，依言维持着瞄准姿势，努力忽略手腕和手臂传来的细微酸胀感。
过了一会儿，傅栖野重新靠近。
“现在，我们说说目标。对付不同的目标，要害不同。今天先记住最基本的——人形生物，包括个别具有人形的变异体在内，有一些共通弱点。”
面前的枪靶，就是人形。
“头部，最有效，但也最难命中，尤其是运动中和有防护的情况下。眉心、太阳穴、后脑枕下三角区，是理想选择。胸部，面积大，命中率高。心脏位置，大约在左胸乳头连线中心稍偏下。肺部区域，命中后可能造成气胸，失去行动力。颈部，有气管、大动脉、颈椎。正面喉结下方，侧面颈动脉三角区。腹部，没有骨骼保护，击中可能造成严重内出血，但致死较慢，需注意目标可能仍有反击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对于类似那晚遇到的变异体，甲壳覆盖是主要防护。关节连接处、口部、眼部、以及甲壳较薄的胸腹连接处、肢体与躯干连接处，是相对弱点。能量武器对它们有额外破坏效果，但依旧需要精准命中要害。记住，面对那种东西，不要想着打身体，除非你有重火力。优先让它失去行动力——打断腿，或攻击其可能的感知器官，然后是致命一击。”
他的话语清晰、冷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就像在陈述最普通的战术手册。
但鹿聆音却听得手心微微出汗。
“害怕吗？” 傅栖野忽然问，目光落在她不自觉抿起的唇上。
鹿聆音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有点。但……更需要知道。”
傅栖野眼底掠过赞许，很快又被更深的幽暗覆盖。
“记住，持枪不是为了主动攻击，而是在退无可退时，保护自己和所爱之人的最后手段。开枪，意味着你已判定对方威胁到了不可退让的底线。一旦扣下扳机，就要承担所有后果。明白？”
“明白。” 这样的话，老师也说过。
“很好。” 傅栖野重新站到她侧后方，这次，他的右手轻轻覆上了她持枪的右手，手掌包裹着她的手背，指尖则虚虚搭在她的食指上，引导她将指腹放在扳机护圈外。
“现在，感受扳机。‘月光’的扳机力很轻，但行程清晰。先预压，感受那道临界点……”
他的手掌完全包裹着她的手，温度交融。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鹿聆音能感觉到自己手背上传来的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以及他指尖似有若无的触碰。
她定了定心神。
“……然后，稳定，呼吸，目标，准星……” 傅栖野的声音低缓而具有磁性，引导着她的每一步，“就是现在——”
在他的指尖微微用力的引导下，鹿聆音的食指扣动了扳机。
“咻——！”
一声轻微的能量激发特有的蜂鸣声响起，一道纤细但凝实的白色能量光束从“月光”的枪口射出，划破空气，击中了二十米外的人形靶。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后坐力也远比她想象的小，只是手腕轻微一震。
但命中点并非靶心，甚至不在靶纸的有效区域，只是在边缘擦过，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