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聆音轻轻“啊”了一声,有些懊恼。
“脱靶很正常。” 傅栖野唇角勾了勾,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
他松开了覆在她手背上引导的手,退后半步,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记住刚才的感觉。姿势,呼吸,视线,扳机控制。继续。”
他退到了她侧后方的位置,抱臂看着,不再有肢体接触,目光如有实质,审视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鹿聆音回忆着他刚才的指导,重新调整呼吸,瞄准,预压扳机,感受着那道临界点……
“咻!”
又一枪。
这次,能量光束落在了靶纸的下缘,比刚才近了些许。
她没有气馁,再次举枪。
时间在一次次举枪、瞄准、射击、调整中悄然流逝。
汗水不知不觉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顺着细腻的皮肤滑落,手臂肌肉开始发出酸痛的抗议。
脱靶的次数在减少,弹着点不规律地向靶心靠拢。
绝对谈不上精准,但对于第一次训练的人来说,进步已算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鹿聆音再次扣动扳机后,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眼前微微发黑,手臂一软,枪口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今天到此为止。第一次,不宜过度。”傅栖野适时开口,接过她手中的枪,熟练地退出能量核心,检查枪械状态,关上保险,“休息一下,我们回去。以后每周可以来练习两次,循序渐进。”
鹿聆音靠着他稳了稳身体,突如其来的晕眩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没有逞强,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半扶半抱着,走到靶场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傅栖野从恒温箱里取出一杯果汁。
鹿聆音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些许燥热,虚弱感也渐渐得到缓解。
汗水将训练服黏在身上实在不算舒服,于是她又去旁边配备的淋浴间冲了个凉,换上一套浅紫色衣裙。
傅栖野俯身,抱起她准备离开训练场。
鹿聆音早就无比习惯这种亲密的拥抱和“携带”,但或许是靶场冰冷肃杀的环境还未从感官中完全褪去,空气中还残留着能量光束和金属的冷冽气息,这让她难得地生出了不自在。
她动了动,小声咕哝:“哥哥,我们是不是该……尊重一下靶场?”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甚至有点傻气,但意思很明确——在这种严肃的训练场所,这样是不是太不“正经”了?
傅栖野脚步不停,闻言低低笑出了声:“我要不是对枪械怀有十二分的敬意,刚刚在宝宝开枪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在她耳膜上轻轻刮过,“就会忍不住亲吻宝宝了。”
鹿聆音的耳朵尖“腾”地一下红了。
“宝宝不知道,” 他继续用这种低沉而缓慢的语调,一字一句,“你握着枪,专注瞄准的样子……有多迷人。”
他看着她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因用力而绷紧的、纤细却透着韧劲的手臂线条,看着她每一次扣动扳机时,长长的睫毛会随之轻轻颤动……
一种混合着骄傲、忧虑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更深处的灼热情绪,就在他心底肆无忌惮蔓延生长。
鹿聆音只觉得脸颊也烧了起来,干脆埋进他坚实的胸膛。
原来,刚才那种被他目光笼罩时若有若无的紧绷感和侵略性,并非她的错觉。
傅栖野抱着她,稳步走出靶场,进入专用电梯,直达地下车库,悬浮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启动,返回别墅。开启隐私模式,最高级别。”
“指令确认。” 温和的电子音回应。
车窗和前后舱隔板瞬间变为不透明的深色,外部光线和声音被彻底隔绝,车内形成了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柔和的内部照明亮起,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细微的声响。
几乎在隐私模式启动完成的瞬间,鹿聆音就被压在了宽敞舒适的后座座椅上。
傅栖野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仍揽在她腰后,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低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暗,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心悸的情绪。
“哥哥……” 鹿聆音下意识地用手抵住他,掌心能感受到灼热的体温和沉稳有力的心跳,节奏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的推拒微弱得如同欲拒还迎。
傅栖野已经低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纠缠,汲取着她的气息。
鹿聆音避无可避,只能被动承受,很快晕头转向,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力道,改为轻轻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细微的呜咽被吞没在唇齿交缠间。
感受到她的软化,傅栖野的吻逐渐轻柔,他有一下没一下吮吸着她的唇瓣,双手掐着她的腰肢提了提,随即滑入她的裙摆,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游移。
傅栖野没有换下训练服,带着皮质指套的指尖摩挲着她敏感的腰侧。
不同于他皮肤温热干燥的触感,微凉的光滑和特殊的纹理,摩擦在细腻的皮肤上,带来一种陌生而刺激的紧张感,让鹿聆音不由自主颤栗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有规律的震动声,从傅栖野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传出,打破了车内旖旎升温的气氛。
是加密通讯的提示音。
傅栖野的动作顿住。
他抵着鹿聆音的额头,呼吸粗重,眼中翻腾的欲念与被打断的不悦清晰可见。
但他只是停顿了一瞬,便调整好呼吸,抬手按下了接听键:“说。”
鹿聆音听不到通讯器对面的声音,只能看到傅栖野侧脸线条紧绷,眼神锐利,偶尔简短地回应:“嗯。”“继续。”“数据发我。”
哥哥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啊……
“好的,” 他最后说道,“你们继续细化细节,我这就出发,预计四十分钟后赶到。”
通讯挂断。
傅栖野垂眸,看向身下脸颊绯红、气息不稳、眼神还带着迷茫的鹿聆音。
四目相对,空气再次变得粘稠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