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鹿聆音一开始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涉及情报分析、风险评估、资源调配、外交博弈的专业术语和数据不断抛出，弄得她头昏脑胀。
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鹿聆音已经能够记录下要点、分歧、以及傅栖野偶尔提出的指示。
她有时甚至会强迫症似的欣赏自己记下的会议要点，就像学生时代，一些不论学习成绩好不好，是否能够记到脑子里，都热衷于誊抄笔记的同学。
会议进行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最后一项议题的初步方案确定，傅栖野做了总结性指示后，中将和少校起身告辞。
周延也收拾好东西，先行离开去安排具体事宜。
厚重的办公室门轻轻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鹿聆音瞥了一眼准备好的咖啡，都只是被不同程度地喝了几口，剩下大半。
她就说，意式浓缩到底是谁在喜欢？
偏偏每次会议都要泡。
这简直和头悬梁锥刺股类似……
傅栖野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有点好笑：“记录做完了？”
鹿聆音敲下最后一个归档键，将光屏上的内容加密保存，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嗯，整理好了。要点和待办事项已经发到您的终端和周副官那里。”
“你还真是公私分明。” 傅栖野无奈叹息，起身，站定她面前。
鹿聆音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背抵着椅背，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傅栖野伸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他。
他的拇指抚过她方才被他润泽过的唇瓣：“还疼吗？”
“不疼了。” 鹿聆音小声回答，眼神有些飘忽。
“手呢？” 他又问。
鹿聆音耳根更红了，抿了抿唇，没回答，只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眼中重新积聚的水光和脸颊的红晕，显得更像撒娇。
傅栖野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冰凉，指腹和虎口处有些发红。
他温热干燥的掌心，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缓慢而有力地揉捏着她的指节，像是在帮她放松，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占有宣告。
“做得很好。” 他故意停顿，“会议记录很清晰，重点抓得准。”
鹿聆音喜欢听人夸她，尤其是被哥哥夸奖。
闻言，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小星星。
傅栖野眼底闪过笑意，不再多言：“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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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傅栖野依旧很忙碌。
鹿聆音作为他的助理，自然也不算轻松。
射击训练按计划进行，但并非每次都需要傅栖野亲自陪同。
有时是她自己按照他制定的训练计划和甜茶监控的数据进行基础练习，巩固手感；偶尔傅栖野有空，才会亲自指导，纠正她的不足，或是讲解更复杂的战术应用。
军部的气氛明显比之前更加紧张，各种会议、简报、紧急通讯接连不断，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人们都行色匆匆，最直观的变化就是，以荞安为首的“茶话会”，已经很久没有举行了。
直到鹿聆音生日这天。
傅栖野一早就因为一个紧急的跨星域通讯会议而忙碌起来，鹿聆音自然跟随左右。
会议一直持续到临近午休时，下午她被傅栖野放了个假。
也不知道荞安是从哪里得知今天是她的生日，于是久违地再次举行茶话会。
熟悉的地方，一张小圆桌旁，坐着熟悉的人。
桌上摆着几杯热气腾腾的奶茶，还有手工制作的点心。
“聆音，快来坐，生日快乐！” 活泼的中尉率先招呼，拍拍身边的空位。
“谢谢。” 鹿聆音走过去坐下，对大家笑了笑。
“生日快乐，聆音。” 少校推了推眼镜，“最近看你跟着将军出入各种会议，记录做得越来越有模有样，进步很大。”
鹿聆音有些不好意思：“还在学习，现在只是记录，很多深层次的东西还理解不了。所以不敢偷懒，怕出错。”
上尉点点头：“谨慎是好事。在将军身边做事，细致比聪明有时候更重要。”
话题很快从生日的寒暄，转到了最近的局势上。
虽然只是私下小聚，但身为军人，谈论这些几乎是本能。
“唉，真是多事之秋。” 荞安叹了口气，用小银叉戳了戳碟子里的小点心，“听说，联邦和帝国那边，那个老掉牙的联姻议题，最近又被翻出来了。”
此言一出，桌边的气氛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中尉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艾莉西亚女皇肯定不能联姻了，帝国那边适龄的皇族……不就只剩下伊莎贝拉公主了吗？”
“是啊。” 荞安点点头，端起奶茶杯抿了一口，“联邦这边人选倒是不少，不过……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恐怕还是傅将军。毕竟无论是身份、地位、能力，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聆音，你在将军身边，听说了什么风声吗？”
鹿聆音正端起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将军没提过这个。”
年纪稍长的上尉皱了下眉：“荞安，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在这里说这些，不合适。而且，联姻牵扯太大，不是我们该妄加揣测的。”
荞安摆摆手，不再多言。
“这倒是。”中尉看向鹿聆音，眼神里带着单纯的好奇，“对了聆音，你之前不是去过帝国吗？听说还见过那位伊莎贝拉公主？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好相处吗？是不是像星网上说的那样，特别漂亮？”
问题抛到了鹿聆音面前。
她放下茶杯，想了想，才慢慢回答：“我接触到的伊莎贝拉公主……时间很短，印象里，她给人的感觉是挺单纯的，有点天真，举止也很可爱，长得确实很漂亮。”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后来我们知道，我接触的那位‘公主’，很快就被人调换了。所以，我其实也说不太准。”
“这样啊……” 中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再追问，“皇室成员说调换就调换，听着真让人后怕。这些年被禁用的技术也挺多的，现在研发人员都有点提不起劲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