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觉得她说得也有理,总归是未雨绸缪,要是之后不下雨就最好:“好吧,如果你真的这么想……要来我这儿当然没问题!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上了点调侃,“你确定你可以吗?我记得某人上次自己收拾行李出门度假,到了地方才发现袜子只带了一只,另一只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只好临时去买。”
被好友翻出黑历史,鹿聆音气鼓鼓:“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而且那次是意外!你不要小瞧人了!”
“是是是,我们聆音最能干了。” 莉莉笑着附和,“袜子都是到了地方现买的,特别有规划!”
“莉莉!” 鹿聆音磨了磨牙。
“好了好了,不说了。”莉莉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早起,晚安啦……”
放下个人终端,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鹿聆音心里堵着一口气,干脆也不睡了。
她走到衣帽间,看着满柜子按照季节、场合分门别类、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衣物、配饰。
她就不信收拾个行李能有多难!
“甜茶。”
“我在,小姐。” 机械声在房间内响起。
“把我的行李柜拿出来,小的那个就行。” 鹿聆音吩咐。
“好的,小姐。” 甜茶应道。
不一会儿,一个便携银色行李柜被平稳地送到了衣帽间。
鹿聆音看着行李柜,有些出神。
真的要收拾吗?
好像有点小题大做,甚至有点……不吉利。
像是在提前预设离别。
但另一种声音在心底说:未雨绸缪,总好过临渴掘井。
至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可以走得从容些,不必狼狈。
而且,她也要向莉莉证明自己!
做好决定,她按下按钮。
柜子里面空空如也,带着久未使用的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先放什么呢?
她环顾四周,目光掠过华美的衣裙和精致的首饰。
孤身在外,这些东西不算方便。
她走到衣柜最里面,拿出几件款式简单舒适的常服和贴身衣物,叠好,放了进去。
然后是几本她平时会翻看的纸质书——在这个电子阅读普及的时代,这是她难得保留的小癖好。
一个用了很久、有些旧但很柔软的月亮抱枕,一套简单的洗漱旅行装。
她的动作很慢,每拿起一样东西,都会停顿片刻,仿佛在权衡是否真的需要。
可是问题是,她真的什么都很需要啊!
她恨不能把整个别墅塞进行李柜里带走!
柜子很快被填满了一小半,都是些不起眼却对她而言有安全感的东西。
看着这些熟悉的物品被收纳好,鹿聆音心里并没有感到安定,反而升起一种更深的空落落的感觉。
她坐到了地毯上,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阴影无声无息笼罩下来,挡住了衣帽间柔和的灯光。
鹿聆音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傅栖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衣帽间门口。
他大概是刚刚回来,身上还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只是外套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领带也有些松垮。
“哥哥……” 鹿聆音下意识唤了一声,眼神亮了亮,像是看到了依靠,身体本能地想要向他靠近。
可目光触碰到那双眼睛,她的动作又僵在原地。
傅栖野的目光死死锁在收拾了一半的银色行李柜上。
那里面,是她最简单的衣物,她喜欢的旧书,她依赖的旧物……没有一件是他给的。
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混合着被背叛的暴怒和某种更深沉的恐慌,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还坐在地毯上仰头看他的鹿聆音,眼眸褪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阴鸷、暴戾、毁灭一切的黑暗。
他唇角甚至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像是在笑,可那笑容冰冷刺骨,只让人心底发寒。
鹿聆音从未见过这样的傅栖野,不由缩了缩身子,原本因为看到他回来而下意识想要张开的双臂,也无声地垂落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睡裙的布料。
“宝宝……” 傅栖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慢慢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不乖啊……”
“是因为哥哥今天没有遵守约定,为宝宝亲手做生日蛋糕吗?” 他继续用那种温柔到诡异的声音说着,唇角的笑意加深,眼底的寒冰却更厚,“可是哥哥已经准备好材料了,打算忙完就给你一个惊喜……宝宝也太心急了,嗯?”
“哥哥,不是……” 鹿聆音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却隐隐知道自己必须解释。
“嘘……” 傅栖野的指尖按住她的唇,阻止了她未尽的话语。
他看着她焦急的、带着泪意的眼睛,眼神冷酷得近乎残忍。
“别说话,宝宝。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他怕。
怕从她那张总是软软叫他“哥哥”的嘴里,听到“离开”、“走”、“分开”这样的字眼。
不给鹿聆音任何解释的机会,他单手穿过她的膝弯,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
“哥哥,你听我说……” 鹿聆音被他的神情惊到,手脚并用地挣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慌乱。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傅栖野对她的挣扎恍若未闻,抱着她,大步走出衣帽间,径直向卧室,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锁着她,任她如何踢打都纹丝不动。
进入卧室,他走到床边,手臂一松,任由她跌进柔软的床垫里。
虽然床垫弹性很好,但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是让鹿聆音惊呼一声,头晕目眩。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傅栖野已经单膝跪上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手,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沿着她的下颌线缓慢滑动,最后停留在她因为惊慌和试图解释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给了我的东西,又想偷偷收回去……”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脸上,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绝望的偏执和疯狂,“音音,你是想让我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