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聆音曾以为,自从储藏室的秘密暴露之后,自己已熟知傅栖野的欲望边界,那是一种惯常的、带着明确侵略性的占有。
可当言语被剥夺,当时间在无声的禁锢中被拉长至三四日之久,她才惊觉,此前所有的认知,不过是水面之上的冰山一角。
“糖果”的药效绵长得超乎想象。
喉咙像是被一团柔软却极有韧性的丝绸紧紧裹住,任凭她如何努力,也只能从唇齿间溢出一些破碎的气音,或是在情动难以自持时,泄露出几缕带着泣音的呜咽。
这失声的状态,非但没有让傅栖野收敛,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催化,助长了他肆无忌惮的探索欲。
他实在是放肆,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更爱上了堵着她的感觉。
她无法出声求饶,更无法表达抗拒,所有的颤抖、瑟缩、乃至最终无法控制的潮涌,都成了取悦他的一环。
他非要等到她泪痕斑驳,眼神涣散,浑身脱力地蜷缩起来,才会发出一声低哑的叹息,暂时让她得以缓解。
之前鹿聆音还觉得,无论哥哥的禁锢到达什么样的程度,她都能接受。
可事到如今,如果哥哥还不知收敛的话,她或许真的会想逃……
或许吧?
——大概不会。
小乖被彻底隔绝了。
鹿聆音某次用目光搜寻那只成年后愈发喜欢慵懒蜷缩的三花猫时,傅栖野给她看了个人终端接通的猫房监控。
“它很好,”傅栖野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这里,只需要有我。”
家,这个曾经充满两人回忆的、带着暖意的空间,如今成了最华丽的囚笼。
而她,在这笼中,几乎失去了所有蔽体的东西。
傅栖野不允许她穿着正常的衣物,理由是“碍事”。
最多,便是在离开卧室前往客厅或书房时,用一条宽大的浴巾将她草草裹住。
浴巾似乎也经过他的“精心挑选”,材质柔软却极易松散,往往一个稍大的动作,便会滑落大半,露出其下未着寸缕的肌肤。
她就像一件被剥去所有包装的、仅供他一人赏玩的珍宝,时刻处于一种微妙的、随时可能被彻底展露的境地。
起初的羞耻感如影随形,但几天下来,就变成了破罐破摔的放任。
她还是不抗拒。
这种认知,连鹿聆音自己都感到心惊。
或许她是大变态养大的小变态也说不定……
那很般配了。
往好处想,也可能是因为失声削弱了她表达异议的能力,或者是因为哥哥看似强硬的掌控下,依旧存在着一种诡异的“照顾”。
他会亲自喂她吃饭,食物总是温度适宜、她喜欢的口味;他会抱她去露台晒太阳,用身体为她挡住可能的风;他会在她疲惫时,用温热的水流为她细致地清洗。
这种极致的剥夺与极致的呵护诡异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在窒息的同时,也产生了一种病态的依赖。
到后来,鹿聆音开始学着用身体的其他部分来“说话”。
当他过度索求,让她难以承受时,她会用指尖轻轻挠他的手臂,像小猫的抗议;当他情绪稍有松动,她会尝试用额头抵着他的胸膛,缓慢地蹭一蹭,传递寻求安抚的信号。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沉默地接受,用包容应对他一切不可理喻的行为。
她不清楚自己是想安抚这头明显处于失控边缘的凶兽,还是潜意识里,早就认可了这种“共生”的关系。
反正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重生穿越大女主,她一直知道的。
联姻的事情暂时没了下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水面复归平静。
或许是傅栖野用某种方式按下了,也可能根本就是空穴来风。
但另一种“战争”仍在继续,并且愈演愈烈——在卧室,在书房,在任何傅栖野认为“合适”的地方。
军部总有处理不完的紧急事务,通讯请求时常在深夜响起,傅栖野会在她身侧接通,声音冷静清晰地下达指令,指尖却仍流连在她汗湿的脊背或腰间,仿佛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好在这人精力似乎无穷无尽,睡眠于他而言更像是可有可无的调剂,而非必需。
与他超出常人的体质相对,这种高强度、无间隙的占有与索取,终究是凡胎肉体的鹿聆音难以长期负荷的。
起初是精力不济,容易疲乏,后来是食欲减退,再后来,在一次过于漫长、几乎让她意识模糊的纠缠后,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软倒下去的前一刻,她只看到傅栖野骤变的脸色,和那双总是沉静幽深的眼眸里,裂开一道名为“惊惶”的缝隙。
甜茶的扫描结果很快出来:“小姐身体指标低于健康标准,虚弱状态,主要原因分析为:长期精神压力、近期营养摄入不足,以及身体能量消耗过大,未能得到充分恢复。建议:立即进入治疗舱补充基础营养与修复液,静养,并严格控制近期……活动强度。”
“活动强度”四个字,被甜茶说得一本正经,却让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糟糕,被诊断为“纵欲过度”了……
鹿聆音很冤枉。
她偷眼觑着傅栖野,恰好撞进他的目光。
那里面翻涌着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悸——有未散的惊怒,有深重的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淹没的自责。
那自责如此沉重,如此黑暗,让他向来挺直的背脊似乎都微微佝偻了一瞬。
鹿聆音觉得,她或许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她下次就不要吃“哑糖”了吧,可以和他好好聊聊。
再次在治疗舱中醒来,身体像是被柔软的云朵托着,连日来的疲惫和隐约的不适感消退了大半。
鹿聆音眨了眨眼,透过透明的舱盖,看到熟悉的天花板。
治疗程序已经结束,舱盖无声滑开。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哥哥居然不在身边。
然后,她愣住了。
手腕上,那禁锢了她数日的银色链条不见了。
皮肤光洁,只残留着一点点被精心护理过的淡淡痕迹。
不仅如此,她身上穿着一套柔软的纯棉家居服,布料妥帖地覆盖了肌肤。
不远处的小茶几上,被傅栖野“没收”了好几天的个人终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黯淡。
她……相对“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