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和唇边竟浮起一抹诡谲笑意:“哈哈……我扛过魔气蚀体之痛,明明马上就要……获得真正的力量!是你!毁了我全部的希望!若不是你将密境中的情况上报给掌教,我怎会沦落为这般田地!李长老怎会挖走我的魔核!”
温如剑尖抵住他咽喉,寒光映着那人扭曲的瞳孔:“你竟然将魔气视为力量?你早已不是修士,而是被魔念反噬的傀儡!你以他人性命炼魔核,今日不过是你自作自受!”
那人生机已如烛火将熄,却仍嘶声笑出:“……别高兴太早……,噬心君不日……便会降临此界,到时候……你们……所有修士,都将沦为他的祭品……噬心君会复活我!就如同复活那个女人一样!”
那个女人四字出口的刹那,他胸腔突然鼓胀如蛙,黑血喷溅而出——
那黑血落地化作一簇簇蠕动的黑虫,群如墨潮席卷而来。
“当心!”
银火如银龙腾空而起,刹那间织成火网,将黑虫连同那具尸身一同焚尽!
温如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同为外门青衣弟子,一个不愿被魔气控制,让她斩断自己的灵脉,而他,却为了所谓的力量甘愿沦为魔物的走狗!
人性真是复杂难测……
琅九道:“此地已无生机,不若将其尽数焚毁,以免魔气外泄。”
温如点了点头,她身形如电掠出,衣袂纷飞中,苍云剑挥出一道凌厉青弧,剑气贯入地面,空间内顿时化作一片焦土,一片竹林拔地而起,每一片竹叶皆泛幽青剑光,将空间尽数笼罩于肃杀剑域之中。
竹影摇曳间,青光如雨倾泻,将这方空间寸寸碾碎、涤荡无痕。
琅九默默看着温如。
她背影挺直如松,剑光映照下,侧脸线条冷峻而决绝,仿佛一柄出鞘即不归的孤锋。
那一招,真漂亮啊~
他想起初次见到她时,她的剑也是这般凌厉、干净、不带一丝犹疑,仿佛剑尖所指,便是天理所向。
他那会儿很欣赏她——
此能力,够格作为他的对手……
※※※
白玉广场
妖族叹着气,有条不紊地为青云宗弟子查验体内是否有魔核存在。
哎……
明明是随妖王来青云宗讨要说法的,结果最后苦哈哈地替这些修士清起了魔患来了!
可是这是妖王命令,不得不从。
这些修士胆子大真大,为了力量连魔气也敢沾惹!
青云宗玉衡峰弟子持符列阵,灵光如锁链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封印结界,被查验出有魔核的弟子纷纷被送入其中隔离。
待妖王回来一起拔出魔核。
虽然都是妖,他们却没有能直接剥离魔核的手段——那会伤及修士本源,轻则修为受损,重则神魂俱灭。
妖王让他们不能伤了这些修士,他们没有妖王天生可克魔气的血脉,只能等妖王归来后亲自拔除魔气。
几位峰主看着这一幕,面色凝重却未发一言。
真是想不到,曾经水火不容的妖族,竟会在此刻与人族修士并肩而立,共御魔劫。
真是讽刺至极!
噬风走到萧无尘面前,道:“萧峰主,配合一下。”
萧无尘抬眸,眸光如刃掠过噬风眉心,却未言语,只缓缓抬起左手——
噬风指尖微光一闪,道:“萧峰主无碍。”
一只红艳艳的九尾狐蹦到萧无尘身前,尾巴轻摇,“师父,你没事太好了!”
温小六很苦恼,不知道那个坏蛋给自己施了什么法,他竟然无法恢复人形,太可恶了!
总有一天他要咬穿他的手腕!
狐狸报仇,千年不晚!
萧无尘抬手轻抚狐尾,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缓:“你师父我能出什么事!”
温小六小声道:“师父,你会嫌弃我是妖族吗……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萧无尘道:“妖与人,在我眼里,从来只分善恶,不分族类。”
温小六:额,明明之前师父还说妖族暴戾嗜杀,无恶不作……
“师父,你刚才看到我剑意了吧!可惜,连那坏蛋衣角的摸不到!”温小六闷闷道。
“剑意不错!妖王他皮厚,你打不破他的防御很正常——毕竟师父也只是削掉了他半截衣袖……”
温小六眼睛瞬间亮得灼人,尾巴激动得炸成蒲扇:“师父!你真厉害,还能削掉那坏蛋半截衣袖!”
萧无尘微微尴尬一笑。
有点丢人怎么办?
搞那么大气势,结果只削掉妖王半截衣袖……
不过,那是与师父实力不相上下的妖王啊!
他竟然能斩断他半截衣袖,以后说出去,也算是一桩传奇了!
遂安慰小六道:“小六,你再多练练,以后争取削掉他另一半衣袖。”
温小六认真点了头,“师父,我一定会努力的!将来,我一定打败那个坏蛋!”
萧无尘甚感欣慰,不愧是他的徒儿!理想就是得远大!
温小六双爪捧起青玉令交还萧无尘,“师父,天剑峰峰主令你收好了,小六哪有能力胜任天剑峰峰主。”
萧无尘伸手接过青玉令,如今,哪怕他真有意将峰主之位传予温小六,也是不行了。
小六这身份太复杂了。
他既是师父的儿子,又是妖王之子。
他有些不明白了,师父那样的人,怎么就看上那只看着就令他生厌的妖族呢?
霍连城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洛星河,“师父,你看!萧峰主将天剑峰的青玉令都交给温小六了……”
洛星河瞪了自家徒儿一眼,“为师还没死!”
霍连城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是徒儿失言……”
温小六蹦到霍连城面前,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连城哥,你没事吧?你刚才怎么那么傻!敢以山河扇硬拼?现在好了,你武器也没有了!”
霍连城一把抓起小六抱在怀中,上下起手,喉间噫出满足的叹息。
“小六弟,你果然比我在凡尘间养得那只大黑还要好摸啊!”
温小六全身炸毛,气呼呼道:“我不是狗!”
霍连城道:“小六弟,我没说你是狗啊!我说你比我养的那只大黑狗还要好摸!”
温小六气得一爪子拍在他鼻尖上,“再胡说,我就咬你耳朵!”
霍连城捂住自己的胸口,叹道:“小六弟啊,你哥受了重伤,你还想咬我!哎哟,我的心好痛!”
温小六爪子一顿,道:“很痛么?”
霍连城贱贱一笑:“你再让我摸一摸尾巴尖儿就不痛了!”
温小六尾巴尖儿一甩,精准抽在他手背上,“哼!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