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光如天罚贯入,撕裂黑暗,九尾扫荡间震碎三重禁制。
李闻风仰头,紫色血瞳映着劈落的金光,喉间滚出一声非人嘶笑。
似嘲弄,似悲鸣,更似赴死前最后的灼烈燃烧——
“来得……真快啊,只能拼死一搏了!”
他攥紧手中尚未咽尽的血块,一口吞入。
血块入腹刹那,他脊骨寸寸爆裂般挺直,那些翻动的条状物开始延伸,将他的皮肤迅速撑起,
两只漆黑节肢撕开血肉,破胸而出,如两柄淬毒骨刃刺向穹顶。
琅九对小六道:“看好了。”
巨大的狐尾如一条巨蟒猛地探出,倏然缠住李闻风可怖的躯干。
银色妖力如冰锁绞紧,竟将那庞大身躯绞得微微变形。
李闻风颈骨发出刺耳的咯咯声,他的胸腔塌陷又骤然鼓胀,喉间炸开一声裂帛般的长啸,漆黑节肢竟反向绞向狐尾,喷涌出紫雾!
“哼!本王的躯体岂会被你魔气侵蚀!”
雪色长发狂舞,琅九额间妖纹炽亮如灼,妖纹炽光如熔金倾泻,映得整座地宫似坠入焚世烈阳。
白色巨尾将李闻风猛地往空中一掷,随后一道白影惊鸿掠空——
李闻风如断线傀儡般撞向穹顶裂痕,碎石簌簌坠落。
琅九停在半空,素衣翻飞如雪刃,他的利爪上托举着刚从李闻风体内的剜出魔核。
其个头已经有一颗桃子般大小,周身布满幽紫脉络在桃核状魔核表面搏动……
五指猛然攥紧,魔核在掌心迸裂成齑粉!
“不——”
惨嚎戛然而止,李闻风紫瞳中血色如潮褪去,魔化的身体如沙塔倾颓,渐渐变为一副肥硕的中年男子躯体,像一团烂泥一般瘫软坠地。
“留他一口气,我要盘问他!”
琅九指尖寒芒一闪,一道银丝刺入那人颈侧大穴。
李闻风喉头抽动,眼皮艰难掀开一线,瞳孔映出温如的侧影。
“你之前是如何逃脱的?”
李闻风喉间嗬嗬作响,嘴角溢出黑血,他笑得癫狂,仿若已经不在乎生死。
“哈哈!能从你们眼皮底下逃走,那定是有人帮我!你们想知道是谁吗?……想知道的话,离我近一点,我偷偷告诉你……”
琅九拦住温如,道:“别信他,他已被魔气蚀心,神志尽毁,此刻所言皆是诱饵。”
李闻风却笑:“哈哈……我清醒得很!青云老祖,你猜,是谁与噬心君在做交易?将魔气引渡到这里的?”
“他可是青云宗最德高望重的——”
话音未落,他的腹部骤然鼓胀,将肚皮撑成薄薄的一张半透明薄膜,下一瞬,“砰”地爆开!
竟是事前被种下的噬心魔种引爆了!
“小心!”
琅九突现原形,雪白巨狐之影横亘在前,九尾如盾骤然展开,幽紫火光撞上绒尾瞬间轰然爆裂!
灼浪掀飞数丈青砖,烟尘弥漫中,琅九左后腿绒毛焦卷,渗出暗金血珠。
温如从琅九爪下钻出,“你受伤了……”
她拈起一粒止血丹药轻轻点在那暗金血珠之上,药力化作微光渗入皮肉。
琅九垂眸凝视她指尖微颤,忽而低笑一声:“这点伤无碍,不过几息便能恢复如初。”
果不然,暗金血珠悄然隐没,焦卷绒毛下新生雪色绒尖正簌簌萌出。
“妖族的体魄愈合远超人族修士千倍。”
“那你胸口那道伤口为什么没有好?”
“因为……不想让它好……”
因为那道伤,是她亲手所赐。
以前留着它是想时刻提醒自己,这个女人的决绝。
而现在——
那天她抚过那道旧痕时。
他觉得有血流在指尖下急速奔涌,直冲他的脑门,让他兴奋难已……
温如没有接话,这人是有受虐倾向吗?
小六钻了出来,问“刚才那个是什么?这么厉害?”
居然能让这个坏蛋受皮肉伤,他皮厚得他咬都咬不动!
琅九尾巴轻扫,将小六拨到身后,“噬心魔种,魔君本源所化,本是他用来控制比他低阶魔族的手段。现在看来,他应该也是被种下了魔种,沦为傀儡……而真正操控者,藏在暗处。”
此时,李闻风只剩下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
那头颅尚在痉挛抽动,眼窝深处流下两行暗红血泪,顺着颧骨蜿蜒而下,在碎石地上拖出细长灼痕。
那血泪未干,头颅忽而仰起,喉骨咔咔转动,“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哈哈!你们都陪我一块儿死吧!”
他竟然以最后残存神识引爆祖窍!
轰——
那头颅迸开,溅了一地脑浆。
虚空骤然撕裂,李闻风残躯处的空间瞬间扭曲,隐隐能看到人间界的碎影,是一条喧嚷的街市。
“不好,它正在撕裂!”
温如立即从空间取出几枚镇界玉珏,指尖灵力疾催,玉面浮起青金符纹,一道清光如锁链般射向扭曲虚空。
就在即将补好裂缝之际,一缕红紫色的魔息从红白混合的脑浆里倏然腾起,像一条灵活的蛇般,钻入即将闭合的缝隙之中!
“想逃!”
银色的狐火骤然腾空,将那缕红紫色魔息的小尾巴死死揪住。
“嘶——”
魔息剧烈扭动,像是壁虎断尾一般,斩断自己的尾巴,在那道缝隙闭合前,尖锐的头钻了进去!
琅九道:“这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是魔域噬心魔君一丝本源魔息。它去了人间界,必将引动人间界异变!”
温如:“既然如此!那就在它尚未扎根前,将其彻底消灭!”
琅九抓住温如的手,“你想撕界?不行!你刚补好空间裂缝,现在又要撕裂人间界壁,太耗灵力!”
温如:“总不能由着它祸乱人间!此事是我疏忽,才让它借李闻风残躯为引,趁机逃入人间界!”
神念一动,苍云剑鸣如龙吟,倏然出鞘,青芒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星轨,直贯那已弥合的虚空。
温如指尖凝出一地精血滴落于剑脊,喝道:“斩!”
剑光贯入虚空刹那,天地静了一息,随即人间界街市上空骤现青痕,如天裂微隙。
紧接着,三个身影出现在了空中。
温如此番第一次感受到灵气有脱滞之感,她将一枚丹药吞下。
“你们能感受那缕魔息去了何处?”
琅九闭目细细感受,身影瞬间闪至一小摊前,摊上糖葫芦正泛着晶莹油光。
卖糖葫芦的老汉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琅九,以为大白天见了鬼,手一抖,一串糖葫芦滚落在地。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吓死个人咧!”
老汉颤巍巍弯腰去拾,指尖触到糖葫芦刹那,果面幽光一闪,映出他瞳孔深处一缕转瞬即逝的红紫游丝——
那魔息,竟已寄生凡躯!
琅九袖袍微震,指尖银光乍起,一道霜刃无声掠过老汉腕际,血珠未落已凝成赤晶。
琅九正要将那赤晶用妖力碾碎,谁知下一刻,那个老汉一把拽过他的手,哀声叫唤:“啊哟!快来人啊!看啦~有人欺负老人家了!仗着自己年轻力大欺人呐!”
“放手!”
琅九冷声道,腕骨一沉,银光骤敛,
老汉却跟个狗皮膏药一般,手脚并用,死死扒住他衣袖不放,“哎哟,我这手被你划破了!快赔我三串糖葫芦——不,十串!不然我就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