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妖气汹涌而至，路道人脸色一变，那威压如山岳倾倒，压得的他双腿直颤，连喘口气都十分费劲。
他今年八十有二，一个不知名小派的外门弟子，这辈子可能止步于炼窍。
自五百年前妖界北境妖王与青云宗灵奚圣女一战双双消失后，修真界与妖界像是相互约好了一般，停止千年来的纷争，以人间界为界线，进水不犯河水，开始和平共处起来。
人间界的灵气寡薄，资源与那两界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
妖族几乎不来此界，而修士大多是自人间界挑选的有灵窍的弟子，故而修士来人界走动者甚广。
路道人活到现在，没见过几个真正的妖族，最多不过是地界山灵，它们和妖族远古流传的血脉比起来，可是天差地别！
而现在他面临的妖力如此强大磅礴，其妖力如浩瀚大海，令他心悸！
“求…大妖……饶命！”
他吓得抖筛子般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懦弱的修仙者，该杀！”
琅九冷冷开口。
路道人身边的空间被银色妖力扭曲，他来不及哀嚎便被挤压成一片血雾。
温如看得心惊，妖王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有这种实力？
在她看来很厉害的修士，到了他这儿，好像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她之前还敢沉迷于他的容颜，还敢做那样的梦！
真是不要命了！
她这会儿才明白大橘为什么说她胆子大。
温如赶紧低下头，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生怕妖王迁怒自己的小命儿。
“懦弱胆小怕死的人类幼崽。”
温如感受到妖王似乎有点儿生气，她搞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她是个小蝼蚁，好不容易活一回，贪生怕死不都很正常？
“多谢妖王大人的救命之恩，妖王大人真是太厉害了！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对妖王大人的敬仰如滔滔江水……”
琅九：“油嘴滑舌的人类幼崽，本王饿了。”
妖王打断她的话，她却明显感受到他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狐妖王还喜欢别人拍他马屁？
“我马上给妖王大人做鸡！”
“红的脆的那种。”
妖王爱吃辣子鸡丁？
“好的妖王大人！”
温如来到大橘的灶房，将鸡肉麻利斩成小块，加入葱姜盐腌制码味，再放了点油封住水分，又将几种辣椒剪成段泡水备用。
起锅烧油，放入大料及大葱段将油爆香，瞬间整个灶房弥漫起一股油香味儿。
她将码好味的鸡丁倒入油里，翻炒至断生，又放入沥干的辣椒段，淋上一点烈酒，不断翻炒，待辣椒段炒干时，又撒上一大把红花椒。
紧接着几个翻炒，顿时麻香四溢。
“咳咳咳……”
大橘被呛得直咳，他搞不懂妖王咋爱这种重口味的东西。
可怜他的洞府及他的品位……
那边温如已到最后一步，撒上一小把白芝麻，一簇小葱，出锅盛盘。
盘中每一粒鸡丁都裹着白芝麻，搭上红艳艳的辣椒段儿，青翠的小葱点缀于上，扑鼻而来的椒辣味儿，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
温如偷偷塞了一小块进嘴，好香！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后去做个厨娘也不错。
大橘看着温如，好奇：“好吃吗？”
温如夹起一块鸡丁就要塞过去。
大橘忙用爪子捂住嘴，“窝卜吃辣！”
真可惜！他的虎生乐趣瞬间少了一半。
温如将辣子鸡丁端上了桌，妖王不在洞内。
她离开洞府，一路奔跑至寒潭，想着早完成任务早回家。
谁想脚下一滑，整个人跟个雪球一样咕噜噜滚下斜坡。
“啊！救……救命！”
温如以为自己又会栽进寒潭时，被一个软软的、很好摸的东西拦住了，像是落在一团温热的云絮上。
她抬起头，手中抱着妖王又大又白的狐尾。
难得今日妖王没做暴露狂，披着暗纹素衣，倚在自己蓬松的五条狐尾上，衣襟微敞，能看到那道极深且未愈合的剑痕。
天空飘起了雪，雪花轻飘飘落在他的睫毛，投下一片淡影，风似乎故意吹起他的几缕银丝拂过她的脸，又顺又滑还有点儿痒……
“谢……”
温如的话瞬间淹没在风雪里，如此之近，几乎能看清他睫毛上融化的雪水，一滴一滴滑落，像碎银般坠入衣领，落在漂亮的锁骨上……
温如的心砰砰跳得厉害，她慌忙垂下眼，不敢再多看。
“冒失的人类幼崽。”
琅九垂眸看向她，金瞳中闪过一丝波动，他将手中的青剑抛向温如，命令道：“拔出它。
妖王要送剑？
温如茫然，只得照做。
她双手接过青剑，剑柄冰凉，入手便颤的厉害，险些让她没握住。青剑发出嗡嗡的轻鸣，仿佛与她脉搏同频共振。
见此，琅九眸色深了几分，他不厌其烦地再次说道：“拔出它。”
温如紧握剑柄，闭眼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拔——
剑未出鞘。
温如傻眼了，应该是自己的姿势不对，调整姿势再狠狠发力。
“呀……”
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温如额上爬上一层密密的汗，青剑仍纹丝不动。
“妖王大人，我拔不出来。”温如认命，此宝与她无缘。
琅九脸色阴沉的森然，他手指一勾，收回了青剑。
“果然不是么？”
他似乎在问她，又似乎在自语。
温如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妖王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比风雪更冷。
是强送东西还没送出去的愤怒吗？
“妖王大人，那个、那个鸡做好了！特别的好吃，特别的美味……”
“知道了。”
琅九神色淡淡起身，六条狐尾隐入身后，衣袂翻飞间已至洞府。
温如看着妖王将那一盘鸡丁解决掉，满足感瞬间拉满。
虽然妖王阴晴不定，但是对她手艺还是相当认可的。
“人类幼崽，你这鸡做得确实不错。可愿随本王入妖界，从此做本王的厨娘？”
温如怔住，去妖界？
不待她回答，妖王又自顾自道：“罢了，如此弱小的身躯，如何经得起妖界强横的妖力波动。”
大橘听妖王这一说，差点兴奋得跳起来。
这尊大佛终于要走了，他要自由了，他悠闲潇洒的日子终于又要回来了！
“妖王何时启程？”
琅九并未回答，手指凌空画了个半弧，一道银光没入大橘眉心，化作一枚月牙形印记。
“多谢妖王赐予。”
“连个炼窍修士都打不过，丢本王脸面。”
语毕，琅九走出了洞府，眨眼间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妖王走了？”温如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橘奔到洞府外，确认妖王的气息彻底消散在风雪里，才松了口气。
他尾巴高高翘起，得意地甩了甩，在洞内来回踱步。
“小丫头，你可帮了我大忙，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不用客气。”
“那给我几只野鸡吧。”温如眨眨眼，一脸期待。
“跟我来。”
大橘领着温如来到一处隐秘的山坳，给温如看傻眼了，一群野鸡被圈养在里面，她估摸至少上百只。
难怪最近野鸡不见踪影，原来都被大橘圈养在此。
“妖王走了，我也不用养这些野鸡了，小丫头，你想要多少就捉多少，剩下的我全部放归林间。”
“好！”
温如也不是特别贪心，逮了六只肥野鸡，用藤蔓扎得紧紧的，谢了大橘的相送，走出了内山。
冬日的山上很安静，北风呼啸，吹得干枯的枝桠嘎吱响。
温如不知是第几次回头看了看身后，依旧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踪自己。
她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多疑了，便继续朝山下迈步而去。
她不知道，自她出大橘洞府后，一个身影一直形影不离，正是已经离去的琅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