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身影如电掠出,利爪撕开气流……
只听嘭嘭嘭三声闷响,琅九双爪已嵌入古蝎蚣王左眼、咽喉与心口鳞隙,三道血泉喷溅如瀑,
妖力如汞灌入,古蝎蚣王浑身甲壳寸寸崩裂。
琅九似乎不尽兴,将那巨躯抡起,狠狠砸向沙丘,跟蹴鞠一样,弹起、再砸、再弹——沙丘崩塌如浪,碎石裹着黑血漫天泼洒。
古蝎蚣王泪目了,身上的节肢掉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他趴在黄沙中苦不堪言,喉间挤出嘶哑人言:“妖族,能不能……给个体面的死法!我好歹也是一介魔王,直接将魔核掏了吧……”
他以为梦域又来了香喷喷的修士,谁知道遇上的是妖界的煞星——
九尾天狐一族!
当年有一只有九尾天狐可是杀了他们始祖真魔!那只天狐的妖力可真是恐怖啊!
他运气怎么这么背,明明是来吃饭的,结果变成了送命了!
明明之前那些魔王一个个都吃得饱饱得,怎么轮到他来就不一样了呢?
魔域那么苦,他就想吃一口热乎的,谁料刚掀开沙盖儿,就撞上这煞星父子档!
他的孩儿们寄了,他也命不休矣……
但是,杀他可以,能不能别拿他来当蹴鞠玩?
魔也是需要尊严的好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琅九看着古蝎蚣王的残躯,眸中寒光一闪:“实话告诉本王,本王可给你一个痛快!你这种魔物,是如何逃离魔域?”
古蝎蚣王喉头咯咯作响,甲壳缝隙渗出幽绿黏液:“是…是‘噬心魔君’研究出一种新法子,那魔头几十年前吃了一颗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心脏,那脑子一下子变得好使了,将我们哄得团团转。哎,这种好事怎么没让我遇上,我天天蹲在裂缝处,也没见有一颗好吃的心肝掉进来啊!真惨!活了几千年了,我还没吃过热乎乎的、红彤彤的心肝……”
琅九的狐尾已如银鞭缠住它颈项——
“聒噪。说重点!”
古蝎蚣王一缩脖子,黏液簌簌滴落:“他让魇魔开启了一个梦域,我们可以顺着魔域裂隙进入这片梦域中。噬心魔君说,待他吸食足够情欲,便有能力在梦域撕开一条通往现世的永固通道,到时候,我们会有吃不尽的新鲜心肝!”
琅九道:“很好!你可以死了!”
古蝎蚣王最后挣扎着扬起断螯,想摆个悲壮谢幕的姿势,却被琅九一尾扫中天灵盖,狐火瞬间将魔核焚毁,当场散了架。
又是噬心魔君!
就是这个魔物和青云宗那个幕后之人,勾结在了一块儿,伤害无辜!
温如默默拽紧了衣袖下的手指。
风沙渐息,沙粒簌簌坠落如泪。
九个银月悬于天幕,清辉洒落沙海,一条透明的纽带衔接着九轮明月,上面有无数半透明的小兽在纽带上奔跃。
那小兽形似小鹿,身体呈半透明,似有蓝色的荧光自小鹿体内流转,角上却生着细碎紫鳞,蹄踏之处浮起点点星芒。
“那是什么东西?”
温小六指着那奇异景象,指尖微颤:“它们……在引路?”
琅九眸光骤凝,“那就是梦魇兽!那边便是落霞城那些凡人梦境的入口!”
梦魇兽正以角上紫鳞折射月华,在沙海之上铺出一条颤巍巍的星轨,尽头隐现落霞城门轮廓……
“温如,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若是让噬心魔君借梦域吸尽凡人情欲,落霞城将成死域!凡人界到时怕是得生灵涂炭!”
琅九化作原形,银尾一扬,温小六和温如稳稳落在他宽阔的银脊之上。
温如抓住那锦缎般的银毛,道“不用担心我,用你最快的速度!”
琅九低啸一声,四爪踏碎流沙,银光撕裂夜幕,如一道流星直射星轨尽头。
星轨在爪下剧烈震颤,那群小梦魇兽倏然回眸,琉璃般的瞳孔映出三人身影,随即齐齐腾空而起,四处逃窜。
一道银色的狐火将那群小兽淹没,巨大的九尾狐跃进了那道城门。
周围景象瞬间变成了落霞城街道。
天雾蒙蒙,分不清是晨是暮,街上人来人往,个个脸上洋溢着虚假的欢愉,眼神空洞如蒙灰琉璃。
琅九化为人形,将一件银色狐裘轻轻披在温如肩头,低声道:“梦域虚影易伤修士神魂,此物可护你神魂。”
“小六,你和你母亲就在此处,待我将那些凡人的妄念都一一破除!”
温小六攥紧爪子,“放心!我一定会护好娘亲的!”
“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琅九忽然回身,将温如揽入怀中,唇轻轻覆上她微凉的唇瓣,唇齿间漾开一缕清冽银辉。
那银辉如细流沁入神魂,温如浑身一颤,以手抵住他胸膛。
“你干什么?!”
温小六捂住眼睛,别过脸:“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琅九像是被温如的动作逗乐了,他低声笑道:“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不分轻重、不分场合的人吗?”
修长的手托住她的脸,“你灵力被压制,我怕你被魇魔盯上。它无形无体,小六是妖族,不会被他蛊惑。但他太小了,不一定能分辨他。我渡你一些妖力,关键时刻能你用得上。”
“我是修士,用不了妖力……”
“这是梦域,本就和现实世界不一样。而且你我已……交融,你身上有我的气息,已非纯粹修士之身。我知道你,不喜欢自己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温如指尖微颤,却未再推开——
琅九俯头,唇瓣轻轻压来。
温如的呼吸一滞,唇畔银辉流转,仿佛有细雪悄然融入唇齿之间,寒凉沁骨又温柔缠绵。
“唔……够用了!”
温如猝然偏头,耳后一缕碎发被银辉灼得微卷,喉间溢出半声轻喘。
“还不够……”
琅九扳回她的下颌,又贴了上去。
唇间银辉骤然炽盛,如熔金渗入血脉。
温小六从指缝里瞧得稀奇,渡妖力需要这样吗?
他眨眨眼,尾巴不自觉竖起又蜷紧。
娘亲……好像在发光?
终于,银辉渐敛,琅九不舍地移开了唇。
只见温如唇瓣红润,脸上泛起薄薄一层红晕,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指尖无意识攥紧狐裘边缘,一缕银芒在她眼底倏然流转又隐没。
她抬眸,撞进琅九幽邃如渊的瞳中,心跳如鼓,却不再躲闪。
琅九笑道:“试试看。”
温如抬手,指尖微光跃动,一缕银辉自掌心游走如活物。
妖力和灵力的感觉,好像区别也不大。
只是琅九的妖力在自己身体内游走,这感觉好奇怪啊!
“记住,不要触碰入梦之人。梦域的域主,都很危险。”
“好。”
“等我回来,别乱跑。”
“知道了。”
哎,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啰嗦!
还是那只冷面肃杀的妖王么?
只是她现在在梦域中完全插不上手,这感觉让人憋闷得发慌!
“小心周围,等我回来。”
琅九身影陡然消失在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