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六不知道从哪来找来一张方桌,又找来两把躺椅摆好,然后用狐火将四周燃起一个屏障。
“娘亲,我们就在这儿等爹吧。”
“嗯。”
温如望着街角,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不远处的一棵枫树下,躺着一只肥硕的大肥猪,身前是一个金子铸造的槽盆,里面摆的不是猪食,而是山珍海味,旁边还有一坛上好的美酒喝了一半。
那猪躺在那儿,睡得四仰八叉,鼾声惊天。
鼻子上冒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鼻泡,随着呼吸一胀一缩。
温小六眨眨眼,惊奇道:“娘亲,猪也做梦吗?还来了梦域?”
温如笑了笑,“那个应该是个人,觉得生活太累,才想要做一只猪吧。毕竟猪不用操心,也不用思考,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再吃。”
可他忘了,猪也逃不过被宰的宿命。”
“小六,我有法子唤醒他。”
小六摇了摇头:“娘亲,爹说过,不能碰触梦域中的人,危险!”
温如:“哼,这爹现在倒是叫得挺顺口!”
小六赶紧摇头:“娘亲我错了,我最爱的人只有娘亲!只是他确实是担忧你的安危,娘亲,你现在没有灵力,就不要贸然涉险了。”
温如:“逗你玩的呢。我不碰他,也能唤醒他,信不信?”
温小六眨了眨眼,“娘亲要怎么唤醒他?”
温如从空间里拿了一块磨刀石,然后拍了拍苍云剑,“给我幻成一把杀猪刀。”
苍云剑嗡鸣一声,它是一把剑啊,主人竟然要它幻化成杀猪刀?!
呜呜……
苍云剑剧烈震颤,剑身泛起青光,却终究拗不过主人意志,嗡然一缩,化作一柄寒光凛凛的杀猪刀,刀刃映着狐火,幽幽发亮。
温如掂了掂分量,唇角微扬:“猪怕什么?怕过年啊~”
话音未落,她已将刀按上磨石,刺啦——
一声锐响撕裂梦域寂静,那鼾声骤然一滞,那猪头猛地一缩,鼻泡“啪”地炸开!
“是哪个王八蛋打扰老子好眠?!”
猪眼倏然睁开,看到一个女人正在磨刀,眼里带着冷冷的杀意,正直溜溜盯着他看!
那眼神就像他是一只任她宰割牛羊!
浑浊中闪过一丝惊惶,肥硕身躯一颤,竟腾地坐起,蹄子下意识往后缩。
“月未到,年已近,刀在手,猪在槽,该宰了!”
温如嘿嘿一笑,刀刃寒光直逼猪眼,那肥猪霎时魂飞魄散,翻身滚落槽盆,“扑通”砸进半坛酒里,酒水四溅。
它抖着耳朵,结结巴巴:“你要干什么!杀良民是犯法的!”
温如:“哟,我想杀猪怎么会犯法呢?”
猪浑身一僵,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将手颤抖着抬高,赫然——是一双猪蹄!
天杀的!他怎么变成一头猪啦!
他看中那个拿着杀猪刀的女子,一步步靠近,吓得魂飞魄散:“别……别过来!我是人!我是人!”
那把明晃晃的杀猪刀竟然自个儿朝自己飞来!
刀锋悬于喉间,寒气刺得猪鬃根根倒竖。
“啊!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梦!呜呜……我以后一定好好跟师傅学手艺了,再也不偷懒耍滑了……”
一阵尖叫声中,那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梦域。
“咦?那只猪不见了!”
温如唤回苍云剑,道:“自然是美梦变噩梦,被吓醒了。”
小六道:“原来将人唤醒这么简单啊!”
温如:“刚才那个人是例外,每个人的梦境构造不同,唤醒法门也千差万别——有的需破执念,有的要解心结,直击梦核,方能破幻归真。”
“娘亲,你好像对梦域挺了解的啊……”小六仰起脸,眼中映着未熄的狐火。
温如只是笑了笑。
街角灯笼忽然齐齐熄灭,一个人影急冲冲撞进巷口,边跑边嘶喊:“有怪物啊!有怪物啊!救命啊!这是什么鬼地方!”
“咦,那边有人!”小六指着巷口。
那人踉跄扑来,身后跟着一只像蜘蛛一样的魔物,背上生着人脸,身子下却是像蜘蛛一样的八条长腿。
人脸扭曲狞笑,蜘蛛腿一伸,带倒刺的足拉住男人的衣襟,刺啦一声……
男人右边的衣襟被扯下,露出半个麦色胸膛,汗珠混着血丝滚落,他喉结剧烈上下抖动,嘶声喊道:“救救我!”
眼见那魔面蛛就要咬向他咽喉,青刃破空而至,如一道冷电劈开昏暗,精准钉穿魔面蛛的复眼中央,蛛身炸开一团墨绿腥雾。
男人踉跄跪地,喘息未定,“多谢!”
抬眸间,他看到温如的脸,怔住,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温如……姐姐?”
温如静静看着那男人,看上去二十几岁的样子,身材魁梧,一身腱子肉,脸也是那人张开后的模样,眉宇间竟与故人有七分相似——
那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甚至左耳垂上一颗黑痣,都与记忆中那人分毫不差。
“你是魔。”
“不!我是人!我是王文远!温如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王文远的声音颤抖着,想伸手触碰她衣袖。
却被一把剑横在咫尺之间,寒光映出他眼底的惊惶与灼热。
温如剑锋指向他,“你就是魇魔吗?你觉得你变成他的样子能迷惑我?真是好笑!”
“我是王文远,是大牛啊!难道温如姐姐你已经忘记了我?”
温如剑尖却未偏移半分:“王文远……早已死在四十一年前,心脏都没有了,身体也被吸进了深渊裂缝里。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活下来的?”
王文远瞳孔骤然失焦,仿佛被撕开一道陈年旧痂——
他猛地攥住自己左胸,指甲陷进皮肉:“我……已经死了吗?我好像是没有了心脏,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我还能呼吸、能痛、能看见你……”
“你爱的人,她好像并不喜欢你啊!苦肉计也没有用啊!”
王文远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低沉又轻浮,似乎是在嘲笑他。
那声音如冰锥刺入颅骨,王文远浑身一颤,喉间涌上腥甜。
“你是谁?从我的身体里面滚出来!”王文远抱头嘶吼道。
“滚出来?用着本座赋予你的身体,还想让本座滚出来?哎,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是让本座来吧!”
话音未落,王文远双目骤然转为幽紫,身体一下暴涨,肌肉虬结撕裂衣袍。
“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座的爱人,七情六欲中,只差爱还未圆满!本座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爱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