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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铁盒子呼啸而来停住,车门嘶然滑开,少女轻盈跃入,身影瞬间被吞没于幽暗车厢。
她来到一座有些破旧的写字楼前,玻璃幕墙映出她仰头的侧影。
她快步穿过旋转门,电梯数字跳动上升,停在八层。
电梯门开,她踏进走廊,工牌在胸前轻晃。
“我叫温如,今后请大家多多指教!”她声音清亮,尾音微扬。
原本的她,是如此鲜活而热烈的吗?
就像一簇真实得令人心颤的火焰!
琅九看着少女的身影忙碌穿梭于格子间与茶水间之间,她笑得毫无防备,连打印机卡纸都让她哼起小调,午休时倚在窗边啃三明治,阳光穿过玻璃,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金斑,三明治屑沾在唇角也浑然不觉。
她忽然抬头望向窗外,正对着琅九藏身的虚空,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界壁。
她唇角微扬,睫毛轻颤,那抹笑意似有温度,灼得琅九心口一烫。
可他知道,她看不见他,指尖悬在半空,喉结微动却发不出声。
天色渐暗,霓虹初上,写字楼里灯火次第亮起,温如伏案整理文件,发丝垂落肩头,台灯暖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影。
突然,一团火蓦地窜起,不过片刻吞噬了整张办公桌,烈焰扭曲空气,映得她瞳孔赤红。
琅九身影瞬闪而至,手却只穿过一片虚影。
对啊,这只是她经历过的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舌舔舐她袖口,看着她后退撞翻椅子,看着她抬手无助地挥向虚空,在烈火中挣扎……
琅九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眼前的画面骤然碎裂,眼前的她变成了一个幼崽的模样,和在凡人界见过的她相差不大,
只是更小。
他看到她睁开了眼,惊呼着自己还活着,他看着她修炼,看着她成长。
看着她因为拒绝完成那个系统的任务,而被关在一片虚无中,又一次重复死前的遭遇……
他默默攥紧了袖下的拳头,“为何要如此对待她!”
那银光却道:“那是对她不听话的小小惩罚,因为她偏离了人物设定!我的任务,是给男主培养出能匹配上你的女主啊!”
匹配?
琅九没有说话,只看到那个曾天真无邪的少女,最后一步步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冷血、疏离、像一柄出鞘即饮血的霜刃。
最后,他看到她自毁灵窍,将这个系统生生剥离。
却又为了小六,耗尽所有天材地宝,施展禁术,只为换他一线生机……
明明对世界已经绝望,却还是为了孩子,活了下来……
原来,她所受的苦难,皆是因为他。
所以,她……怎么能接受他……
“为什么是她来到这里?那场火是意外吗?”
“不,那不是意外,她是我精心挑选的女主。我观察她好多年了,明明是一个乖乖女,为什么后来就突然不听话了呢?没有让她成长成完美的女主,是我的错!男主,再给我一个机会,这次一定给你选择一个更温顺、更听话、更符合剧本的她!只要你的识海接纳我,我就能恢复力量!”
虚空突然静止,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琅九的声音:“那,你能赋予本王什么能力?若不能打动本王,本王直接掐碎你!”
那银光一抖,“我能……让男主获取你最鼎盛之时期的全部妖力!让你瞬间拥有五万年妖力!”“哦?真的?若敢唬本王……”
“我就是为你服务的系统,男主,请相信我!”
“好……让你进来。”
银光如蛇钻入识海,琅九眉心骤然裂开一道血痕,剧痛如万刃剜骨,他却仰天而笑,笑声震得虚空寸寸皲裂。
“恢复了吗?”
“男主,你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气运之子!”
“那就给本王看看你的实力!”
识海深处,妖力如洪流奔涌,六颗妖丹悬浮于识海漩涡中央。
琅九的身躯骤然拔高了许多,面庞的线条变得更为硬朗,眼瞳深处浮起幽邃的金纹,仿佛熔铸了亘古星河。
黑袍猎猎如墨云翻涌,脊骨节节爆响。
他现在已经是真正的成年体。
妖气冲霄而起,九尾天狐的血脉与银龙族雷霆之力均被彻底唤醒!
九条雪白长尾在虚空铺展,每一道尾尖都缠绕着撕裂法则的银色雷光,那身形不断拔高、延展,直至撑裂虚空穹顶!
他抬手一握,整片虚空如琉璃般寸寸崩解,露出其后原始界隙!
……
温如此时已经经历九百九十八道金雷,浑身的血肉似乎正被寸寸蒸腾,骨骼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化圣境的雷劫,真是猛啊!
还差最后一道!
她咬紧牙关,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苍云,去!”
苍云剑变幻为一把金色的巨剑横贯长空……
最后那道金雷,竟然有一座山岳般粗壮,裹挟着湮灭万物的威压轰然劈落!
苍云剑迎上金雷刹那,剑身崩出蛛网裂痕,温如喉头腥甜翻涌——
她忽然笑了,她过不了这劫了吗?
“小六,去找你爹吧!别回修真界了,那儿,不适合你。”
没有她的庇护,一只天狐幼崽,在修真界可是人人垂涎的宝物……
“娘亲!”
温小六用爪子抛着金色的结界,可是娘亲设在的禁制太强了,哪怕他的爪子磨出了血,依旧也未能撼动分毫。
就在此时,一条比山岳更巍峨的银色巨尾撕开天幕,裹挟混沌雷光轰然扫落,那尾尖所过之处,金雷如琉璃炸裂,溃散成亿万星屑。
温小六仰首怔然,只见琅九踏碎雷云而下,九尾交缠如天柱擎天,一掌按向温如头顶溃散的劫云,混沌雷霆竟被生生炼化为液态金芒,反哺入她千疮百孔的经脉。
“爹!你回来了!呜……娘亲差一点点就没有了!”
温小六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琅九俯身轻抚幼崽颤抖的脊背,指尖银芒微漾,一缕温润灵力悄然渡入其识海:“莫哭,爹在。”
琅九神念一动,那缕银光被识海一道枷锁紧紧锁住。
银光骤然暴涨,如熔金锁链绞紧识海深处那缕银光,那银光再也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温如指尖微颤,抬眸看向那双曾盛满星河的眼眸,此刻正静静映着她苍白的面容。
他冰冷的指腹拭去她唇角血痕。
他说:“不必感谢本王,这是嫖资。你,不过是本王发情期的冲动罢了。你可能不知道,妖族的发情期,会做一些不符合理智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不再眷恋,也没有温情,像是突然勘破了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