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错过这一瞬,温如屏息凝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会是什么呢?
红光散去——
一只通体赤红的小狐狸出现在她眼前。
小狐狸浑身覆盖着赤红色的绒毛,九条尾巴蓬松如焰,一双琉璃般的眼眸缓缓睁开,圆溜溜的,金纹在它额间流转,看着好生眼熟。
好像跟那个妖王的一模一样!
温如没敢乱给娃认爹,毕竟毛色都不对。
也许九尾狐都是这样的妖纹。
那糟蹋她身体的应该也是一只妖族的九尾狐,看妖王那模样,狐族应该都长得很好,应该不缺女人吧?
为什么非要……
不过都不重要了,以后她与那人不会有任何交集。
只是狐狸崽子为啥会从蛋里蹦出来出来?
温如二十三年又加三年的常识被打的稀烂……
“娘亲……我饿了。”小狐狸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奶声奶气地叫着。
它……他饿了!
第一次做娘,温如没有经验。
她慌慌张张得摸了摸自己的胸脯,焉巴掉了……
她的前胸和后背一样的平整,她虽是娘,却没有奶……
“宝宝别急,我去给你找奶妈去!”
她慌慌张张地想出门去找村里下了小羊羔的妇人借些羊奶来,衣袖却被小狐狸用小爪子拉住。
“娘亲,我不喝奶的……”
温如愣了,刚出生的狐狸不喝奶?是因为他是蛋生的?
“那你吃什么?”
“笨娘亲,我当然是最爱吃烧鸡啦……”
烧……烧鸡?
刚出生就能吃肉?
温如只得去鸡圈里抓了只肥鸡,手忙脚乱地拔毛开膛。
小狐狸趴在灶台边,尾巴愉快地晃着,“娘亲快些,我饿得尾巴尖都发凉了。”
温如在酒楼做惯了菜,手脚麻溜,没多久,一只烧鸡就出了锅端上桌。
小狐狸崽子迫不及待地跃上桌子,小爪子按住滚烫的烧鸡,张口便撕下一大块,囫囵吞下,丝毫不惧热气。
温如看得目瞪口呆,那鸡连骨带肉被他咽下肚后,狐狸崽子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他啃完一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将鼓起的小肚子露在温如面前,哼哼道:“娘亲——,快摸摸……”
温如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肚皮,小狐狸舒服得直哼唧。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揉一只宠物……
可这“宠物”转头就扒拉她手腕,琉璃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娘亲,明天多烧一只鸡,我没吃饱。”
这孩子这么能吃吗?
※※※
“娘亲,你看我厉害吧!我都会给自己找口粮了。”
温小六叼着一只扑腾着翅膀的老母鸡从院外跃进窗来,高扬着狐狸下巴,奶声奶气的一副求夸奖的样儿。
温如狠狠敲了敲温小六的脑袋,“谁让你偷鸡的?你是去嚯嚯谁家的鸡圈了?”
温小六用爪子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望着她,眼泪哗哗。
“娘亲,我天天都吃不饱嘛。人家要化形了,需要营养的。”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她悻悻收回了手。
这孩子现在三个月了,胃口极大,一天吃三只鸡还不够,半夜还要加餐一只。
她院子的鸡早被他嚯嚯光了,手上的积蓄都快被他吃见底了。
她最近狠下了心,让他每天只能吃两只鸡,结果他居然偷偷溜出去偷别人家的鸡。
“你可知道你偷鸡被发现的话,是会被打死的!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温小六爪子扒拉着温如的衣角,抽了抽鼻子,哼了哼:“娘亲,他们跟弱鸡一样,我才不怕!”
这个魔丸!
温如拎起他拍了拍狐狸屁股,“不许往家带偷来的东西!今晚别想再吃肉,去柴房面壁思过!”
温小六顿时瘫成一团毛球,在地上打着滚儿,哀嚎震天。
温如捂住耳朵,狠心没有去理。
温小六嚎了会儿,见温如没理他,也没有继续嚎的心思。
对着墙,他歪着狐狸脑袋认真思考着:下次直接吃了再回来,娘亲就不会发现了。
他真是太聪明了!
可是生鸡太难吃了啦!还是不要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传来叩门声。
温如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张屠户,手里拎着个血淋淋的鸡头,阴沉着脸:“温姑娘,你养的狐狸昨夜偷吃了我家鸡,把我家的老母鸡咬得都只剩个头了!你说怎么办?”
“对……对不起,多少钱我赔给你。”
赔了钱,温如回屋将温小六拎起,厉声质问。
小狐狸还没睡醒,迷迷糊糊被拎到半空,琉璃眼眸里蓄着懵懂的水光,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空中,“娘亲……不是我,我昨晚是在柴房面壁的!不信你去问柴房的墙!”
它抽着鼻子,委屈得耳朵都蔫了。
她放下他,冷着脸道:“墙会说话吗?”
温小六缩成小小的一团,尾巴紧紧裹住身子,声音闷闷的:“可……可我真没偷,娘亲……你怎么不相信我……呜……坏娘亲!…我不要理你了!呜呜……”
直接将温如的心给哭软了,她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偷别人家的东西是不对的,要靠自己努力获取才行。你若真饿了,娘亲想办法便是。”
“那只鸡不是我偷的,我不喜欢吃生鸡。”
温小六委屈极了,虽然他昨夜暗搓搓地计划过,可是那种生的东西他根本吃不下。
温如想了想自己的孩子虽然贪吃又调皮,但向来不撒谎,他确实不吃生的。
她蹲下身,将他轻轻搂进怀里,:“娘亲信你,只是以后不可再偷东西了。”
温小六抽抽搭搭地点头。
温如想着温小六就要化形了,这营养不够是不行的,没有什么比孩子的成长更重要,不如重操旧业吧,上山猎野鸡去。
这样想着,她便去汇宾楼请了几天假,又从家里翻出她的旧弓箭。
“娘带你去个好地方。”
温小六兴奋地跟着温如进了山。
没想到,那小家伙厉害得很,根本就轮不到她出手。
他鼻子抽动几下就蹿进林子,追得山中的小动物到处窜,再回来时嘴里叼着只肥野鸡,他得意晃脑,“娘亲你看看我!我抓的!”
只差说:快夸夸我。
温如摸了摸温小六的脑袋,“我家小六真棒!”
被表扬的小狐狸蹦跳着原地转圈圈,又一溜烟钻进树林,不多时又拖着一只野鸡跑回来,气喘吁吁却满眼亮光地望着温如,“娘亲,我还能抓更多呢!”
小狐狸的目标特别明确,眼中只有鸡。
“娘亲——晚上我要全部吃掉。”
温如笑得宠溺:“好。”
温如将野鸡全部捆起来,抬头时发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是赵二柱。
怎么这么巧?这乌灵山这么大,怎么就遇到他了。
他是不是听到温小六唤她娘亲了?
赵二柱的脸色有些难看。
难怪温如几年来的容貌个子都不曾改变,原来她是妖……
因为她是妖,所以她的力气远超常人,能从当年那只巨熊的手下逃脱……
“二柱哥,我……”
赵二柱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弓,“不必多说了……你永远是我爹的徒弟……也是我赵家的恩人。当年若不是你,我爹早已命丧熊口。”
温如本来还想解释自己并非妖类,可赵二柱转过身去,声音低沉却坚定:“我只当你是温如,只是温如。”
温如喉头一哽,眼中泛起微光。
她拍了拍温小六的脑袋,“叫二柱叔。”
温小六歪着头,狐耳微微抖动,软糯糯地唤道:“二柱叔。”
赵二柱身形一滞,背对着他们缓缓抬起手,似在擦拭额头汗水,再转回身时,神色已如常,“山里野物多,你们娘俩小心些。”
说出来又觉得不妥,人家这般厉害还需要小心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手中猎物往背上挪了挪,“我这就下山了,你们继续忙。”
温如跟上前,“二柱哥,正好我们也要下山了,一起吧。”
赵二柱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