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蛋，放开我娘亲！”
小六怒吼着扑上去，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力量，一下就将张公子撞翻在地，痛得他躺地上直哼哼。
“混帐！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张公子勃然大怒，“来人，将那小孩按住！”
几个小厮立刻围了上来，温小六却跟个猴儿似得在桌椅间翻滚，上窜下跳，还有空做鬼脸，那些人却怎么也抓不住他。
“一群没用的东西！抓个小孩子都抓不住！”张公子气急败坏，抽出腰间玉带便要亲自上。
凌夙伸出纤纤玉手轻点在张公子胸前，眼波一转，笑意盈盈道：“张公子，何必动怒？今日可是人家的生辰，不要因为这点小事情，扫了雅兴。奴家知道张公子的胸襟一向宽广，岂会与不知事的孩童一般见识？不如待会儿移步梨园，听奴家唱一曲新调助兴。”
她轻移莲步，指尖拂过唇畔，眼尾微挑，一派风流蕴藉。
张公子被她柔声劝住，怒意稍敛，冷哼一声将玉带掷回桌上。
温如感激得看了凌夙一眼，趁机揽过小六，低声道：“走！”
回到灶房，众人纷纷问着温如可有得贵人的赏赐。
温如苦笑一声，差点闹出事。
当时她在想，若是那张公子非要为难她和小六，她可能在离开南江城前还得造一笔杀孽。
※※※
王文远和二丫在西域行商那里买了些新奇的琉璃制品，还有温如要的葡萄干，又去采购了些年货，叫了辆牛车装着候在汇宾楼的外面。
二丫心里一直念着凌夙，逛街也逛得兴致缺缺，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哥，我们去城主府吧。让城主……”
“不许去。”王文远沉声打断。
“哥，有怪物啊！杀死瑾轩哥哥的……”
二丫的话在看到从楼内出来的女子时顿时停住，瞳孔瞬间收紧。
那女子果真和害瑾轩哥哥的怪物一模一样！
她想到那晚所发生的一切，浑身止不住颤抖。
凌夙在张公子耳边低语了一句后，扭着腰肢来到了牛车旁，“小姑娘，你怕我？”
连那声音都同那夜怪物一般无二，二丫抖得更狠了。
“莫非你认得我？”凌夙轻笑，指尖抬起二丫的下巴，“你是在哪儿见过我？”
二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是拼命摇头。
王文远见状急忙挡在二丫身前，沉声道：“这位姑娘，我妹妹年幼胆小，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我只是奇了，我这般花容月貌，还能让人看见害怕吗？罢了，不过看这个丫头可爱，逗她一逗罢了。”
凌夙掩袖轻笑，扭着腰肢转身离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寒风中飘散，似冰锥扎进二丫心底。
王文远搂着妹妹发抖的肩膀，目送凌夙上了马车。
车帘垂落前，她回眸一笑，眼波幽深如夜，吓得二丫猛地蜷缩进王文远怀里。
待那马车远去，二丫一下子崩溃，放声大哭起来，“哥，我们去城主府吧，听说城主府上有好多仙人的。求仙人救救我们！那个女人就是杀死瑾轩哥哥的怪物！”
王文远脸色沉的厉害：“你之前说是温如！”
“哥，是我错了，我骗你的。我那天其实是被温如姐救下的，当时我发现她和小六是妖，我……我好怕她以后会害我们，所以……所以我才骗了你。”
“你怎能如此，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一句话，我……”
王文远没有继续说下去，将自己那天的罪孽咽在了喉中，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可已经做了，也无法挽回。
王文远望着渐暗的天色，心中如压千钧。
等了许久，仍不见温如与小六从汇宾楼走出，王文远上前打听，廖掌柜的只道温姑娘和小六早已从后门离开，说是因为今日凌夙姑娘解了围，她娘俩要去凌夙姑娘住的梨园登门道谢。
王文远闻言心头一紧，问离开多久了。
廖掌柜道：“约莫一炷香功夫了。”
王文远脸色骤变，他看向二丫：“你先回去，我去找温如。”
二丫死死拽住王文远的衣袖，哭道：“哥，别去！温如和小六是妖，他们不怕那怪物。但是你去会遭殃的！你又不是没见过瑾轩哥哥的惨状。”
王文远轻轻掰开妹妹的手指，低声道：“正因见过，我才怕她也出事……”
“哥……”
王文远头也不回，“快些回家。”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身影片刻便融入渐浓的夜色里。
“大伯，麻烦你先送我去城主府。”二丫咬了咬牙，对车夫说道。
※※※
温如正打算先带着小六去城主府看看，打听打听是否有修士在这个城市收徒。
若是没有，她要趁早计划去下一座城。
毕竟温小六的身体最重要，不能耽误。
温小六突然道：“娘亲，其实我有事没和你说。”
温如疑惑得看着小六：“什么事？”
“刚才那包房里面气味混杂，但我还是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和那日我杀死的邪祟一模一样。”
温如脚步微顿，眸光骤凝：“你确定？”
小六点头：“那气息太臭了，虽然她身上用了极重的香来遮掩，但那腐骨的腥气还是钻进了我的鼻子。”
“你说的是凌夙？”
温小六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困惑：“她明明被我烧成了灰，怎会还活着？”
温如听后，瞬间明了。
那之前便是故意让她去领赏，后来再故意施救，说不定连张公子调戏她，都是被她施了咒。
她到底想做什么？
温小六上次因为用了妖力，导致体内的妖力暴乱，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
那邪祟怎能这么张扬地出现在这里？
城里不是有很多修士吗？他们感觉不到吗？
那邪祟怕不止害了一个人吧……想着那日被啃噬掉内脏的刘瑾轩，这张公子成为她的口中餐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现在可没有那个能力解决，所以当下还是得赶紧去城主府，让在城主府的修士知晓此事。温如对小六又嘱咐了一遍：“从今往后，你可不能化成原形了。”
温小六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娘亲。”
夜风拂过街巷，温如牵起温小六的手，加快了脚步。
城主府甚是宏伟，像一座小型的宫殿，朱色的高墙，鎏金的瓦片。朱红色的大门两旁是两座石狮，足有两人高，眼里闪烁着幽绿的光，仿佛暗藏灵性。
城楼前方停着一辆牛车，那车上穿着碎花小袄的丫头看着像是二丫。
二丫见到温如和小六走来，大吃一惊：“你不是去梨园了吗？”
温如疑惑道：“谁说的？”
二丫脸色骤变，猛地将温如拉住，眼泪珠子一下子滚落。“怎么办！我哥听廖掌柜说你去了梨园，已经去梨园寻你去了！那可是怪物的老巢啊！呜呜……我哥不会……不会也会变成瑾轩哥哥那样，被掏空内脏吧？怎么办？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