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看向拦路人。
他身后悬着灵剑,境界和她现在差不多。
他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挑衅,不过是仗着她穿着灰色杂役弟子的服饰,觉得她没有研习过功法,手中无剑,好拿捏罢了。
只是,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师兄是想搜查我的身?还是——想夺宝杀人?”
“哈哈……师妹不仅长得美,脑子也灵光得很呐!”
蓝衣弟子笑着走近两步,眼神却愈发阴冷,“师兄最是怜香惜玉,师妹不如自己将宝物乖乖献上,否则——别怪师兄手段狠辣。”
温如不退反进,“师兄是想同门相残?”
“师妹这话说得师兄可不爱听。同为炼窍境,师兄不过是想与师妹切磋一番罢了。师妹目前是杂役弟子,怕是连最基础的御剑都不会吧?哈哈……刀剑无眼,师兄沉迷于剑道,只怕一时下手没轻没重,不小心伤了师妹,师妹可得好好想清楚了!”
温如荡然直视他,不见丝毫退却,“这位师兄,我没有你所说的法宝。”
“师妹竟如此不知事?就莫怪师兄不怜香——惜玉了!”
蓝衣外门弟子朝温如拱了拱手,一副先礼后兵的作态。
“外门蓝衣弟子齐寒,今日特来领教师妹高招。”
齐寒话音刚落,自他的弟子令牌生起一片蓝色灵纹,不过几息便在两人脚下生成了个法阵擂台。
一条扫帚猛然砸来,林姝在上头骂道:“齐师兄,你要不要脸!欺负杂役弟子算什么本事?呸!”
扫帚在半空被齐寒袖袍一挥震成两截,他冷眼瞥向林姝:“你一个入窍中期的杂役也敢多嘴?再敢多言,连你一并杀了。一个杂役弟子而已,青云宗不会放在心上!”
温如眸光微冷,“师兄不是与我比武吗?干别人何事?我——答应!”
“喂!虽然不知道大鹅你怎么喂个神兽就把衣服都撑短了一截,但是——傻丫头,你连武器都没有,又不曾练习功法,你是找死吗?他给你下得是生死局,你不要答应啊!”
“怎么没有武器呢?师姐不是送来了吗?”温如捡起地上的半截扫帚,笑道。
这番话惹得齐寒哈哈大笑:“师妹啊,你想用半截扫帚同我斗?你怕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小胖鸟盯着齐寒,黑溜溜的眼珠子裂开一道青纹,它咕咕叫唤着,身上的青光似乎要瞬间乍开。
“我能行,不必担心。”
温如用手按住肩上的小胖鸟,轻轻揉了揉它的呆毛。
小胖鸟听罢,立即停止了暴动,抖了抖羽毛飞到了旁边的树枝上,歪头打了个哈欠。
温如握紧手中的半截扫帚,盯着齐寒,一字一顿道:“死这个字,我的确不知怎么写,但师兄——一定会!”
她眯起了眼,手中的断扫帚直指齐寒,“我这个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斩草除根!”
“小小杂役弟子敢如此狂妄!”
齐寒身后剑光骤起,如霜刃破空径直飞来,却被温如手中半截扫帚轻旋挡开,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光,落在地上。
扫帚被她注入灵力,全身泛起青芒,一时竟如利器般坚韧。
齐寒心中一惊,在他看来,刚才那一剑足以斩断对面那杂役弟子的喉咙,却被半截朽木轻描挡下。
他怎么能被小小的杂役弟子挡下!
他重新召回飞剑,“死前能观瞻中品剑术“霜天九斩”,是你之荣幸!
剑光如瀑,连环九道寒芒破空而下,每一斩皆引动灵气温差爆裂。
“师兄,真是不巧了。这一招我今天路过剑舞坪时,刚好见过。不过我的可能和你有些不一样的,我的会比你——快!”
齐寒蓦地瞳孔骤缩!
她明明比自己起手慢!
却见她手中扫帚划出的弧光竟后发先至,他九斩的剑势在她的攻势下简直不堪一击!
九条弧光朝他席卷而来,他感受到了比成师兄还要厉害的剑意!
令他神魂都生颤!
怎么会?她不过一个尚未入外门的杂役弟子,连御剑术都未曾习得,怎可能领悟剑意真形?
可惜他无法再问为什么?
他被九道弧光贯穿身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胸膛被那截断棍洞穿而过,却无法避开。
断棍比弧光更先抵达他的心脏,他甚至都没看到她什么时候出手的。
齐寒体内灵窍被尽数绞碎,他倒在了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温如道:“我赢了。”
蓝色擂台由于一方的死去而散去,齐寒的尸身被闻讯而来弟子抬走了。
无人责问温如,毕竟这种自行发起的生死挑战,宗门向来不加干预,死伤由命。
小胖鸟又重新飞回温如的肩头,兴奋地咕咕叫。
林姝还愣在原地,她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那个齐寒就死了。
大鹅杀人的时候,跟平时不像,又冷又飒,仿佛换了一个人般。
她也太逆天了吧!
去喂个神兽,修为就直接跳了炼窍境。
林姝笑嘻嘻道:“原来你是一个天才高手啊!”
温如将溅在手上的血轻轻拭去,她看着林殊,问:“你不怕?”
林姝眨了眨小眼,指尖轻点唇瓣,“怕你做什么?你又不会杀我。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们因为有宗门庇护,才侥幸避开外面那些残酷的争斗。而他是自己来找死的,死于你手下是他自己不行!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完了。好歹同睡过一个屋,你还知道我的秘密,我还有点舍不得你死。不过,你真厉害!你杀人时就像杀神似的!”
温如眸光微敛,“是吗?”
她看向自己的手,沾过血迹的手指还微微泛着粉。
林姝说得没错,她杀人时,确实不像自己。不管是之前在人间界,还是现在在这里。
她有能力杀之人,都是快狠准。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不带一丝情感。
她的身体好些生来就知道如何将对手最快速的杀死,仿佛刻在骨血里的本能,连她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
她都快忘记这种感觉了,她在牛头村做了三年的村姑,她曾经心底里始终认为自己是个普通的凡人。
可她就不是啊!
一个炼窍境后期的修士,竟然被她秒杀!
温如第一次感受到,有这种力量真好!
这说明她的实力已远超同阶,甚至能越阶斩杀。
若是继续修行,哪怕有一天小六的生父想要和她夺小六……
她是不是也能将他,一剑穿心?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温如又自嘲笑了笑,她现在不过炼窍境而已。
炼窍境在修真界强者的眼里不过是蝼蚁的存在,那等存在她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想起在乌灵山时,那个妖王在重伤情况下,依旧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个炼窍境老道给秒了。
而小六的父亲和那妖王是同源的……
她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她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护住想护的人,强到面对任何威胁都不必再仰望他人及卑微低头……
只有如此,才没有谁可以抢走她的小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