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道：“其实我们杂役院有间火灶房。杂役弟子完成任务后时间充裕的话，可以自己做吃食的。有时候去灵田做任务时，会额外奖励些灵菜。山上也能采摘到一些灵菌灵草，我们杂役院后的竹林里偶尔还能挖到几株玉笋。就是灵肉得去低阶灵兽院买，有些贵，一只小小的火蛟鸡要三块下品灵玉，得花上我们一月的灵玉了。”
温如问：“那我们可以去山上自行猎杀灵禽灵兽吗？”
林殊想了想：“我们杂役弟子没那本事对付灵禽灵兽，而外门弟子大多不重口欲，他们更情愿花钱买辟谷丹，而归窍境后便辟谷了，无需进食。不过，”林殊压低声音，“你要是真想尝试，别去九华峰就行了。九华峰的灵禽灵兽据说是老祖养的，灵性极高，门规严禁擅捕。不对！哪怕你以后是外门弟子也去不了九华峰，你当我没说。”
温如顿感不妙，她今天两餐都未见到过小六。
想起那日他悄悄递给自己的那个比一般鸡要大上两倍的烤鸡腿，她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些。
“师姐，我要去灵膳堂。”
温如起身走了出去。
林殊不解：“这么难吃还去啊？”
碧珠道：“温如去寻找她儿子。”
林殊瞪大眼：“她还有儿子？”
碧珠点头。
林姝赶紧跟上了，她可好奇师妹的儿子是什么模样。
※※※
灵膳堂
温如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小六，倒是看见谢云璃优雅地夹起一块绿油油地菜叶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了几下又皱眉吐了出来。
温如笑着走过去，她想了想自己比谢云璃大上许多，便道“谢师妹，打扰了。”
谢云璃抬高下巴，瞥了温如一眼，十分不悦：“你不过一个杂役弟子，也敢称我为师妹？”
温如不恼，依旧含笑：“抱歉。只是想请问下谢仙子，今日可曾见着温小六？他是你们璇玑宫中最小的一个，你应该知道他吧？我今日未曾见着他，心中有些担忧，劳烦仙子相告之。”
“……是你！你是温小六的娘！那个死窍！”
谢云璃瞪大美目，昨日那个死窍怎么变成了眼前这样子？好像……比她还要……
不，此等贱民怎能比上她高贵的出身！
这贱民不仅模样大变，连身上流动的气息也不一样了，似乎比她的境界要高出许多！
这绝不可能！她不过是个杂役弟子，怎可能在短短一日内脱胎换骨！
谢云璃死死盯着温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再次扬高自己下巴，鼻孔对着温如，冷声道：“温小六和霍连城偷猎九华峰五彩灵鸡，被执法堂罚至思过崖面壁两日。啧啧啧……你这个当娘的也不知道怎么教的，怕不是在凡人界也是这般偷鸡摸狗吧？不愧为贱民生的贱子，骨子里就带着那般低贱习性。”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灵膳堂。
“你敢打我！我可是大燕公主！”
谢云璃捂着脸颊，眼中燃起森寒怒火，瞬间忘了昨日她说要斩断前尘的话，当自己还是在大燕那个呼风唤雨的公主。
“这不是人间界，收起你的那套尊卑论！”
碧珠猛地冲刺到谢云璃身前，对着温如叫嚣：“你怎么能对公主动手呢？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林姝在旁拍着手笑：“哇！公主这么厉害的啊！还能诛炼窍境巅峰修士的九族啊？不知道我们青云宗什么时候以凡人界的规矩来办事了？”
“你……你竟然已到炼窍境巅峰！”
谢云璃瞳孔骤缩，声音发颤，眼里皆是不可置信。
“你一个杂役之身……怎可能……”
这样的贱民，不该有如此高的天赋！
贱民怎能压过身负大燕皇室血脉的她！
她不信！不信！
她堂堂大燕皇女，从小天资卓越，岂能被这等死窍超过！
几个弟子围拢过来，窃窃私语。
“这杂役师妹好像是齐寒师兄下生死局的对手……”
“真是她！太可怕了！她仅用一截断扫帚就击碎了齐寒师兄的全数灵窍。”
“齐寒师兄可是炼窍境弟子中实力排行前十的存在！我听当时在场的师兄说，这场比试从头到尾不到十息。”
“这师妹该不会是哪位大能的转世吧？不然怎么如此变态？”
……
碧珠听到众人议论，吓得圆脸都发青了。
温如她杀了外门弟子！
她咽了咽口水，软着腿撑在公主面前，抖得几乎快跪倒在地。
“公主，您先走一步，我……我来断后。”
“滚开！”
谢云璃一把推开碧珠，依旧高傲地扬着她的下巴，道：“我是大燕谢氏正统血脉，九华峰的内门弟子，未来前途无量，你敢杀我吗？”
温如道：“不敢不敢！公主言辱我母子，我还公主一耳光，你来我往，刚好一报还一报。我心情现下已畅快，告辞！”
温如拂袖转身，步伐不疾不徐。
“诶，就这样走啦？”林姝赶紧跟了上去，还以为还能看场好戏呢！
谢云璃捂着脸颊，浑身气得直抖。
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尤其对方还是个卑贱杂役。
“温如，今日掌掴之仇，他日定十倍奉还！你莫要得意得太早，区区杂役，也敢与我抗衡？等着瞧吧，待本公主正式拜师，本公主的天赋定得师尊高看，将来修为定会凌驾于你这等贱民之上，到时候再踩碎你的贱骨头！还有你那个贱儿子的也一并碾作尘泥！”
“公主……”碧珠颤声劝道：“您不要……”
“闭嘴！没用的东西！”
※※※
温如找林殊借了二块下品灵玉，加上今天任务完成的那一块，在低阶灵兽院换了只最便宜实惠的火蛟鸡。
林姝道：“你好奢侈啊！”
温如道：“没办法，今日有些晚了，我自己去猎怕时间不够用。孩子太小，还在长身体，不能看他饿肚子。”
小六到现在也就四个月大，不懂事犯点错也是难免的，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九华峰的灵禽灵兽不能抓。
定是孩子饿惨了，九华峰那些妖艳灵鸡又去勾引孩子，才让孩子一时失了分寸。
哎……
他小小年纪，如何能抵挡得住那些成年妖艳灵鸡的诱惑？
温如随后来到林姝说得杂役院的火灶房，把鸡杀了褪毛开膛，拿灵泉水冲干净血水，塞进几味林殊给的灵药和一小块火属性灵石去腥提鲜，再用黄泥裹了整只下火堆。
……
“哇，好香！大鹅，你手艺不错啊！”
林殊蹲在一旁闻着味儿，口水都快流到脚背了！
温如将鸡藏在了身后，“这是小六的，下次我做给你吃。”
林殊撇了撇嘴，“我怎么可能和孩子抢？你也太小瞧我了！”
※※※
思过崖
霍连城垂着头：“兄弟——好饿呀好饿呀……”
温小六：“刚才师兄送灵膳过来，你自己不吃。”
霍连城挑起眉：“你不也没吃！”
温小六：“我又不叫啊！你叫得我头痛！”
霍连城丝毫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这破崖上全是石头，连根鸟毛都没有！好饿呀好饿呀……”
温小六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臂弯：“别嚎了……”
他鼻尖在空中嗅了嗅，“娘亲的味道，还有烤鸡的香气……”
霍连城猛地坐直了身子，抽动着鼻子四处张望，“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温小六抽了抽鼻子，一脸认真，“还有十里……”
“你是狗鼻子吗？骗哥玩儿的吧？”
“三里！二里！一里！……到了！”温小六猛地跃起。
别说，好像真有一股烤鸡的香气随风飘来……
霍连城贪婪地嗅了嗅，顺着气味儿望去——
崖边站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灰衣师姐，她肩上站着了只肥肥的、看着就很好吃的胖圆鸟，手里拎着个篮子，篮中黄泥剥落，露出金红流油的鸡身……
他看着小六那家伙猛扑了上去，边扑边喊着娘亲。
“喂，这好像不是咱干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