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不知疲倦地逃了一夜,见后面依旧没人追来,她松了口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着气。
这个地方又不像现代,城市里到处都是监控,所以没人发现她杀了人吧?
这样一想,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这人一松弛,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
她两天没吃东西了,之前是感觉不到饿,这连着一晚上的奔波,现在饿得眼黑头发昏。
她能感觉到饿,而且她努力了半天,也没感受到体内有任何奇怪的力量。
修士应该是不需要吃东西的,而妖的话,应该是吃人的吧?
但是她没有丝毫想要吃人肉的感觉。
她应该是一个正常人吧?
只是稍微敏捷了一点,力气又大了一点而已。
她从怀中掏出昨天乞讨的得来的炊饼,几下就干掉了,肚子依旧咕咕叫,没有一点儿饱腹感!
小小的身体如此能吃?
温如又继续赶路,跟着沿途的路人打听了一番,终于又到了一处城镇。
来到饭馆,她连吃了三只烧鸡,才心满意足得打着嗝。
铜板也跟着花费得干干净净。
这小小的身体真特么能炫!
而且还特别爱吃烧鸡,她一闻到烧鸡的味儿就迈不动腿。
还好她昨日杀人后没有忘记舔包。
温如将从钧华身上搜刮的包囊打开一看,傻眼了。
怎么没有金子银子?
连铜板都没有!
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符箓,还有几个小巧的小玩意,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不知道当铺收不收。
怀着忐忑的心,温如走进当铺,将符箓递了过去。
掌柜接过东西,打量片刻,低声问:“这符箓……你是从何处得来?”
温如随口一编:“我表哥是天师门的外门弟子,回家探亲时给我护身的小玩意儿。可是我娘亲最近身子不好,急着用药,家里的钱让爹爹赌了个干净,所以才狠心将这些拿来换些银钱。”
掌柜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个子小小的,脸也小小的,还没有他一个巴掌大,一双眼却生得极好,圆溜溜的,清澈又明亮,此时哀伤蓄满了眸子,都快哭出来了……
掌柜那个不忍,便想:长得如此乖巧,又有孝心,该是个不会说谎的。况且都是些低阶的次品符箓,想来也是小丫头的表哥糊弄她玩的。
便和蔼一笑,递出十两银子。
这么不值钱?
温如接过银子,有点儿失望。
看那钧华一副不得了的样子,还以为这符箓有多珍贵,结果就值十两银子。
不过,那符箓的灵火烧她都不带痛的,值这个价好像也合理。
她攥着银子走出当铺,又去买了几只烧鸡,作为路途上的干粮。
这个城镇有码头,她给了一两银子,搭上了一艘南下的客船。
只有离她被扔的地方越远才越安全。
温如坐在船舱角落,吃着烧鸡,看了眼手腕上的玉镯。
都是个‘宝物’给她惹来的麻烦,取又取不掉,她又不会用,真真是个麻烦!
如果以后再遇到修真者觊觎它怎么办?
那个钧华是个菜的,那如果遇到更厉害的呢?
温如皱起了眉,喃喃自语:“你要是能隐身就好了。”
话音刚落,玉镯竟微微一颤,随即隐入她皮肤之下,踪迹全无。
温如瞠目咂舌,这玩意还听得懂人话的?
她又试探着低语:“现身。”
玉镯果然从皮肤下缓缓浮现,莹润如初。
这宝贝不仅能隐形,竟还可随心意召唤,真是厉害了!
可惜她不知道这个玩意儿到底怎么用,想了想,她还是将手镯隐匿了起来。
客船顺流而下,在江面上行了一月有余,最后在南江城停靠了下来,温如下了船。
南江城异常繁华,比之前待过的小城大了十倍有余。
街道纵横交错,人声鼎沸,商贩吆喝着南来北往的奇货,豪华的马车穿梭于青石长街,酒旗招展处飘来浓郁的肉香……
温如揣着仅剩的几两碎银,腹中饥肠辘辘,却不敢大肆挥霍。
这南江城比之前待过小城繁华不错,其物价也是高出数倍。
一只烧鸡就要差不多半两银子,一碗素面也得二十文。
温如摸了摸荷包,只得寻了个卖炊饼的摊子,买了两个冷炊饼蹲在街角啃着。
吃不了烧鸡,不开心。
这馍还填不饱肚子,她吃了两个下去跟没吃一样,她严重怀疑她这身体是不是只能吃肉才能吃饱。
可是吃肉好费钱啊!她得想办法赚银子才行。
前方人群忽然骚动,几个气质不凡的修士御剑低空掠过,个个衣袂飘飘,神情倨傲。
她第一次见到修士,好奇得多看了两眼。
修士和凡人区别挺大的,周身萦绕着色泽不同的淡淡灵光。
可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眼下找钱才是紧要的事,最好是能包吃包住的活计。
这儿的客栈太贵了,她那点银子可不经花。
温如在街巷间徘徊,结果招人的店铺都以她年纪太小为由将她拒之门外。
那她去大户人家做丫鬟总可以吧?
结果,大户人家门槛更高,必须得识字。
这个时代的字,歪歪扭扭的,她一个都不认识。
想想她一个大学生到这儿来,连字都不认识,真是无语死了。
她蹲在街边,望着来往行人发愁。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啊?你爹娘呢?”
一位妇人眉眼温和地看着她,她看着这个小丫头在这儿蹲了老半天了,一直愁眉苦脸的,怕是遇上了什么难事。这个小丫头看上去比自己的女儿也大不了几岁,便起了怜悯之心,轻声问道。
“我没有爹娘……”
“可怜的孩子,看你穿着打扮,不像南江城的人。是来寻亲的吧?”
温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不是好久没吃东西?”
妇人见她衣衫单薄,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从篮子里面取出一个肉包子递给她。
温如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大婶。”
“吃吧。”妇人一脸和蔼。
温如心里一暖,放弃了那点微末的戒备,咬了一口,肉汁瞬间在口中弥漫,温热的馅料带着浓郁的香气直冲喉咙。
果然还是肉好吃啊!
“大婶,本来我在南江城有个小姨的,我来这儿是来投靠她的。只是没想到我小姨前些日子搬走了,我如今在这城里举目无亲。大婶,您知道哪儿有招工的吗?最好是管吃住的。”
妇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南江城城主前些年立了规矩,南江城内不得招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做工,违者重罚。看你这样子,今年有十二岁吗?怕是不足吧。”
温如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多少岁,随意含糊应了声“已经十二岁。”
妇人瞬间怜悯心泛滥,轻声道:“十二岁了还这么瘦小,孩子,之前过得很苦吧?”
温如低下头,揪着衣角不说话。
身体的原主应该很苦吧?这么小被那啥了还抛尸荒野。
“若是没有去处,先到婶子那儿暂住吧。”
妇人拉着她的手,热心道。
直觉告诉温如这个妇人应该是个热心的好人,她便应下妇人回她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