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客院静室。
赵公明正在调息疗伤,忽然心有所感。
他睁开眼,见一枚五色流光穿透龙宫结界,悄无声息地落入掌心,化作一枚温润玉简。
是师母的传讯。
他以神识探入,寥寥数字跃入脑海:“南赡部洲西南群山,临溪结庐,寻姜尚。谨慎行事,勿露痕迹。”
姜尚——姜子牙!
赵公明瞳孔骤缩,握着玉简的手微微发颤。
这个名字,代表着他最惨痛的记忆,代表着截教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代表着……封神榜上那一道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师母为何让他们寻姜子牙?
难道……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强压下心中激荡,将玉简收入袖中,起身走出静室。
院中,闻仲、罗宣、吕岳正在商议明日查探路线。
见赵公明神色凝重地走来,三人皆是一怔。
“师叔,怎么了?”闻仲问道。
“刚接到师母传讯,要我们去南赡部洲寻一个人。”赵公明布下隔音结界,沉声道。
“谁?”
“姜子牙。”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罗宣霍然站起,周身火星迸溅:“姜子牙!寻他做什么?当年若不是他……”
“罗宣!”闻仲低喝一声,按住他的肩膀,“听师叔说完。”
赵公明将玉简内容如实相告,末了道:“师母既特意传讯,必有深意。姜子牙执掌封神榜,若说这三界有谁知道破解之法……他确实最有可能。”
吕岳阴冷的声音响起:“但他是阐教的人,元始天尊的亲传。他会帮我们?”
“所以师母说‘谨慎行事,勿露痕迹’。”赵公明看向三人,“此事凶险,却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四人沉默。
院外潮声阵阵,龙宫夜明珠的光透过水晶窗棂,在四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良久,闻仲缓缓道:“我去。封神榜不破,我们永远是天庭的囚徒。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该去争。”
罗宣咬牙:“我也去!大不了跟他拼了!”
吕岳淡淡道:“算我一个。下毒下蛊,我总有些办法让他开口。”
赵公明看着眼前的师弟和师侄,心中涌起暖流。他重重点头:“好,那我们就走这一趟。但行事务必万分小心——姜子牙虽隐世,未必没有防护。况且南赡部洲是阐教传统势力范围,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展开四海巡察的公务玉简:“正好,南赡部洲有十七处‘归墟异动影响点’,都在西南群山附近。我们可借巡察之名前往,分批行动,掩人耳目。”
四人商议至深夜,定下详细计划。
十日后,南赡部洲西南,十万大山。
这里山峦叠嶂,云雾终年不散,自古便是散修隐士的汇聚之地。
山中有七十二洞府、三十六福地,更有无数不知名的隐居者散布其间,想要在此寻一个刻意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赵公明四人以巡察使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这片区域。
他们按计划分作两路:罗宣与吕岳负责查探那十七处“异常点”,每处都要仔细勘查、详细记录,制造出“认真履职”的假象;赵公明与闻仲则化身寻常散修,暗中搜寻姜子牙踪迹。
然而三个月过去,他们几乎走遍了西南群山的每一个角落——云溪谷、落霞涧、青冥峰、白鹿洞……每处看似符合“临溪结庐”的地方都去过了,却始终不见姜子牙踪影。
这一日,四人聚在临时洞府中,气氛凝重。
“师叔,会不会是师母的情报有误?”罗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十万大山我们都快翻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吕岳冷静分析:“姜子牙若是诚心隐世,自然不会轻易让人找到。或许……他根本不在南赡部洲。”
闻仲却摇头:“师母既然特意传讯,定有把握。我们或许……方向错了。”
“方向错了?”赵公明抬眼。
“临溪结庐……”闻仲沉吟,“我们一直在找‘溪边茅庐’,但若姜子牙有意隐藏,怎会如此明显?或许……‘溪’并非真的溪,‘庐’也并非真的庐。”
赵公明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师尊通天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真隐者……隐于天地间。”
“隐于天地间……”他喃喃重复,眼中逐渐亮起光芒。
“师叔想到了什么?”
赵公明站起身,走到洞府外,望向连绵群山:“我们一直在寻找一处具体的居所,但若姜子牙早已‘身化自然’呢?他可能是一棵树、一块石、一潭水……甚至,就是那条溪本身。”
三人皆是一震。
“身化自然……那可是需要极高境界的‘天人合一’!”闻仲惊叹,“姜子牙的修为,竟到了如此地步?”
“别忘了,他执掌封神榜,受天道功德加持。”赵公明沉声道,“这些年在山中潜修,达到这等境界并非不可能。”
他看向三人:“我们需要换个思路——不再寻找姜子牙在哪里,而是寻找……哪里最不像有姜子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