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大雷音寺。
观音菩萨立于莲台前,向如来佛祖禀报:“……金池已灭口,黑熊精收归为守山大神。但孙悟空对弟子处置金池之事,似乎……有所怀疑。”
如来闭目静听,良久才道:“孙悟空被压五百年,心志更坚,火眼金睛能洞察虚妄。他已看穿金池之事并非天谴,而是灭口。”
“那该如何是好?”观音担忧道,“西游之路才刚开始,若让他看穿太多,恐怕日后更难掌控。”
“无妨。”如来睁开佛眼,目光深邃,“他既已入局,便难脱身。只是……需要多加一层保险。”
他伸手虚握,掌中浮现一个金箍,光华流转,上有繁复佛文。
“此乃紧箍儿,又名‘定心真言’。你寻机让他戴上,再传唐僧紧箍咒。有此箍在,他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听命行事。”
观音接过金箍,迟疑道:“只是孙悟空生性桀骜,恐怕不会轻易戴上。”
“所以需要设计。”如来淡淡道,“寻一处险地,让唐僧遇险,你再化身出现,赠他此箍,言说可降服弟子。唐僧心善,又需护法,必会接受。”
观音了然:“弟子明白。下一处……黄风岭如何?”
“可。”如来颔首,“让黄风怪好生配合,莫要伤了唐僧性命,但要让孙悟空束手无策。届时你自可现身。”
“是。”
观音领命退下。
她心中暗叹,这紧箍咒一旦戴上,孙悟空便再无自由。但为了佛门大兴,为了西游顺利进行,这也是无奈之举。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金鳌岛上,已有两人洞悉一切。
“紧箍咒?”阿沅从水镜中看到观音手中金箍,面色一变,“夫君,佛门要用这手段控制悟空!”
通天负手而立,眼神冰冷:“预料之中。孙悟空太过桀骜,又看穿太多,佛门必会用手段约束他。”
“这该如何是好?”阿沅急道,“那紧箍咒我听过,乃是如来亲自炼制,一旦戴上,咒语念动,头痛欲裂,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抵挡!悟空若戴上,岂不成了佛门提线木偶?”
通天沉默片刻,道:“有两个选择。其一,我暗中出手,在黄风岭劫走唐僧,让观音无法赠箍。但这样会直接与佛门冲突,恐怕会提前引爆大战。”
“其二呢?”
“其二……”通天看向阿沅,“让孙悟空戴上。”
“什么?!”阿沅难以置信,“夫君,你……”
“戴上,但不代表屈服。”通天眼中闪过精光,“此箍虽厉害,但并非无解。我有一法,可暗中在箍上做手脚,减轻其威力。再让孙悟空假装痛不欲生,假意诚服,麻痹佛门。”
阿沅思索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是……悟空那性子,能忍得住吗?”
“经过五百年镇压,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冲动的猴子了。”通天淡淡道,“况且,这一路上,我们会让他看到更多佛门算计。当他知道这紧箍咒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控制手段时,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那我现在就去黄风岭等他,与他说明?”阿沅问。
“不。”通天摇头,“你直接去见孙悟空,易被佛门察觉。况且,我们需要他‘心甘情愿’戴上金箍,这样才能让佛门不起疑心。”
他并指一点,一缕剑气破空而去:“我先与他沟通,看他如何选择。”
与此同时,西行路上。
师徒三人正行至一处山岭,忽见前方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好大的风沙。”唐僧掩面道。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眉头微皱:“这风……有妖气。”
话音未落,狂风卷至!风中夹着黄沙,遮天蔽日!更诡异的是,这风中竟蕴含某种神通,吹得人睁不开眼,连神识都受到干扰!
“不好!”孙悟空护住唐僧,却觉那风无孔不入,竟将三人吹散!
“师傅!”
“师兄!”
混乱中,敖玉化出龙身想稳住身形,但那风专克龙族,吹得他鳞甲翻飞,痛苦不堪!
“这风……是专门针对我们的!”孙悟空心中一凛。
正待施展神通破风,忽然心湖微动,一缕熟悉剑意传来。
“悟空,听我说……”
通天的声音在他心神响起,将佛门计划、紧箍咒之事,以及两个选择,快速说明。
孙悟空一边抵御狂风,一边听着,金瞳中寒光闪烁。
待通天说完,他沉默片刻,传音回去:“姐夫,我选第二个。”
“哦?为何?”通天问。
“第一,现在与佛门翻脸,时机未到。”孙悟空冷静道,“第二,这紧箍咒,我想亲自试试它的厉害。第三……既然你们能在上面做手脚,那我更该戴上,看看佛门到底有多少手段。”
顿了顿,他补充道:“只是……还请姐姐、姐夫帮我减轻些痛苦。那五百年铁水铜汁的滋味,我尝够了,不想再多尝一种。”
通天闻言,眼中露出赞赏:“好!有胆识,有谋略。你放心,我与你姐姐必会暗中相助。戴上后,你需假装痛不欲生,诚服于唐僧。待咒语念熟,我们便着手破解。”
“明白。”
沟通结束,孙悟空对敖玉传音:“师弟,莫要全力抵抗,让风把我们吹散。这是佛门安排,意在让我戴上一个叫紧箍咒的东西。”
敖玉一惊,但很快领会:“师兄要我如何配合?”
“顺其自然。待我戴上后,你见我痛苦,要表现出担忧愤怒,但不能真正动手。一切……等我信号。”
“是。”
两人商议妥当,便不再抵抗。狂风将三人彻底吹散,唐僧不知所踪,孙悟空和敖玉也被吹到不同方向。
待风势稍缓,孙悟空起身四顾,发现身处一处山坳,已不见唐僧和敖玉踪影。
“这戏……演得挺真。”他冷笑一声,开始寻找唐僧。
不出所料,不久后他在一处山洞前找到唐僧,唐僧正被几个小妖看守。那些小妖修为低微,孙悟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但他故意装作苦战,与小妖打得有来有回。
这时,观音化身的老妇人出现,手持一顶嵌金花帽。
“长老,你这徒弟虽然本事大,但野性难驯。老身这里有一顶花帽,你让他戴上,再传你一篇紧箍咒,可保他今后听话。”
唐僧迟疑:“这……悟空虽顽劣,但本性不坏。用这般手段,是否……”
“长老心善,但西去路上妖魔众多,若无约束,恐生变故。”观音化身的妇人劝道,“此咒只在他不听话时念诵,平时并无影响。长老可先收下,以备不时之需。”
唐僧想到一路艰难,又见孙悟空正与群妖苦战(装的),终于接过花帽:“多谢婆婆。”
观音又传他紧箍咒口诀,这才离去。
待孙悟空“击败”小妖,回到唐僧身边时,唐僧拿出花帽:“悟空,这是方才一位婆婆所赠,说与你穿戴。你戴上看看。”
孙悟空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欢喜:“好漂亮的帽子!多谢师傅!”
他接过花帽,毫不犹豫戴在头上。
就在戴上的瞬间,金鳌岛上,通天与阿沅同时出手!
通天并指一点,一道无形剑气穿透虚空,悄无声息地附着在紧箍儿内部,化作一个微小的剑印。此印不破箍体,却能干扰咒语威力,使其十成威力只剩三成。
阿沅则催动红绣球,一根因果红线缠绕在紧箍儿上,悄然引走一部分佛门禁制之力,导入虚空消散。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隐蔽,便是如来佛祖亲临,若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察觉。
孙悟空戴上后,只觉头顶微凉,并无不适。但他知道,戏还要演下去。
“师傅,这帽子大小正好,戴着舒服!”他笑嘻嘻道。
唐僧见他喜欢,心中稍安,试着默念了一遍紧箍咒。
“啊——!!”
孙悟空突然抱头惨叫,摔倒在地,翻滚不止!那痛苦模样,仿佛真有千万根钢针在脑中穿刺!
“悟空!你怎么了?!”唐僧大惊,连忙停咒。
孙悟空满头大汗,脸色惨白,艰难爬起:“师傅……方才……方才我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一般……可是念了什么咒语?”
唐僧面露愧色:“是……是那位婆婆所传的紧箍咒,说……说是在你不听话时念诵。为师只是想试试,没想到……”
“原来如此……”孙悟空苦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师傅放心,弟子……弟子今后定当听话,不再让师傅念这咒语。”
他单膝跪地,低头行礼,姿态恭敬。
但这恭敬之下,是滔天怒火与杀意。
紧箍咒……好一个紧箍咒!
佛门,你们等着。
唐僧见他如此,心中更是愧疚,连忙扶起他:“是为师不好,不该轻信他人。这咒语……为师今后尽量不念。”
“多谢师傅。”孙悟空起身,眼神已恢复平静。
这时敖玉寻来,见孙悟空脸色苍白,忙问:“师兄,你怎么了?”
孙悟空摆摆手:“无妨,中了些算计。师弟,黄风岭的妖怪可收拾了?”
“已经打发了,是个黄风怪,会使三昧神风。”敖玉道,“不过那妖怪似乎……未尽全力。”
“自然未尽全力。”孙悟空冷笑,“本就是安排好的戏码。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收拾上路。
走出黄风岭,孙悟空寻了个借口让唐僧和敖玉先行,自己落在后面。
待两人走远,他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金箍,眼神冰冷。
“姐姐,姐夫,多谢了。”他传音道。
虚空中,阿沅的声音传来,带着心疼:“小弟,委屈你了。这金箍我们虽做了手脚,但咒语念动时,仍有三成威力,还是会痛……”
“三成而已,比五百年的铁水铜汁好受多了。”孙悟空咧嘴一笑,“况且,我若不装得痛苦些,如何骗过佛门?”
通天的声音响起:“悟空,你做得很好。佛门已相信你被紧箍咒控制,接下来会对你的监视放松许多。这是我们暗中布局的好机会。”
“姐夫,这紧箍咒……可能彻底破解?”孙悟空问。
“暂时不能。”通天坦言,“此箍乃如来亲手炼制,与佛门气运相连。若强行破解,必被察觉。但我们可以继续削弱它,待时机成熟,一举破除。”
“时机……何时成熟?”
“西游结束,佛法东传,佛门大兴之时。”通天意味深长道,“那时佛门气运最盛,却也最易出现破绽。届时,便是你脱箍之日。”
孙悟空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了。那在这之前……”
“在这之前,你要继续演戏。”阿沅接话,“假装被紧箍咒控制,对唐僧言听计从。但暗中,你可以联络西游路上的变数,甚至那些被佛门安排的妖怪。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也要让他们成为佛门的麻烦。”
“姐姐是说……”孙悟空眼中闪过精光。
“自己去看,自己去想。”通天不直接回答,“记住,西游这条路,表面上佛门是执棋者。但暗地里……多方势力都在落子。你每走一步,都要看清楚,谁是你的敌人,谁可能是你的朋友。”
“敌人……朋友……”孙悟空喃喃道,忽然笑了,“有意思。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去吧,你师傅在等你了。”阿沅柔声道,“小弟,万事小心。姐姐和姐夫,永远在你身后。”
孙悟空点头,转身驾云追上唐僧和敖玉。
他头上的金箍在阳光下闪烁金光,仿佛一个耻辱的标记。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金箍之下,藏着的是一颗永不屈服的心。
佛门以为用紧箍咒控制了他。
却不知,这恰恰让他看清了佛门的真面目。
也让暗中的盟友,开始行动。
金鳌岛上,通天与阿沅看着孙悟空远去的背影。
“夫君,接下来该布置高老庄那一局了吧?”阿沅问。
“不急。”通天眼神深邃,“先让佛门放松警惕。等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时,我们再出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件事,现在就可以做了。”
“何事?”
通天看向西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观音以为金池之事处理干净了。但有些痕迹……是抹不掉的。阿沅,你亲自去一趟地府,找到金池的魂魄。他虽然魂飞魄散,但总有一缕残魂入了轮回。找到它,唤醒记忆……将来,或许有用。”
阿沅眼睛一亮:“夫君是说……”
“佛门要大兴,就不能有污点。”通天淡淡道,“但若是这污点自己跳出来,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西游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他们手中的棋子,已经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