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锦已经在基地门口站了近两个小时。
他紧握着通讯器,一遍遍尝试联系队伍,却始终没有人回应。
他预想过最坏的情况。
惨烈的胜利,巨大的伤亡,甚至可能失去信任的兄弟。
但他从未真正想过“失败”这个结果。
陆骁在他心中,是不败的象征。
直到远处,出现几队跌跌撞撞,相互搀扶的身影。
温时锦的心一沉。
太少了。
出去时是浩浩荡荡的队伍,回来时……
他快步迎上去,看清了为首那人的脸。
是阿力,但几乎认不出来。
阿力脸上混杂着血污,眼睛里满是疲惫。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多处伤口只是简单捆扎,渗着血。
跟在他身后的人,个个带伤,精神萎靡。
“阿力!”
温时锦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就……你们回来了?老大呢?恩恩呢?其他人呢?”
阿力抬起头,看到温时锦,那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泄了。
他张了张嘴,竟然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有赤红的眼睛里,滚下混着血污的泪。
旁边一个受伤较轻的队员哽咽着开口。
“我们……我们被埋伏了……他们不知哪来的钱搞到大量的顶尖武器。”
“如果没有那些武器……或许……不会输。”
“兄弟们……兄弟们好多都没冲出来……老大和恩哥……在地下室找陈生的时候,貌似被……被围住了……”
温时锦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被围住了……是什么意思?老大他……”
“生死不明。”
阿力接下了剩下的话。
“我们最后听到的……老大让我快点带人走,不能全军覆没。然后……通讯器就被敌人的炸弹震飞了。”
“我带着剩下的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回头的时候……地下室入口已经被彻底封死了……”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时锦……老大他可能……”
“不……不可能……”
温时锦踉跄着后退一步,摇着头,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总是能绝境逢生的陆骁,怎么会?怎么能?
两人站在门口,相对无言,只有沉重的喘息。
基地里留守的少量人员闻讯赶来,听到消息,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直接杀回去?就凭他们现在这点残兵败将,无疑是送死。
求援?他们几乎没有盟友。
谈判?拿什么谈?他们现在还有什么筹码?
绝望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手机铃声,从温时锦随身的装备包里响起。
这铃声很特别,是陆骁之前特意设置的。
只有一个人的来电,会是这个提示音。
温时锦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翻出那个陆骁临走前交给他保管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是顾软软睡着时的侧脸照片,备注是四个字:【软软老婆】。
消息是【最近在干什么呢?】
温时锦不知怎么回复,他看向阿力。
阿力也看到了屏幕,他摇了摇头。
“别……别告诉她。她现在知道了……除了多一个人伤心绝望,还能做什么?老大……老大最放不下的,就是她。”
温时锦看着那条信息,眼前仿佛浮现出顾软软那双清澈,又带着倔强的眼睛。
他想起了陆骁提起她时,脸上的笑意;想起了陆骁无数次强调,要保护好她,别让她卷入这边的腥风血雨。
可是……
“阿力。”
温时锦的声音带着某种决心。
“老大现在……生死未卜。她是老大放在心上的人。我觉得……她有权利知道。”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她不应该被蒙在鼓里,在无尽的猜测和等待中煎熬。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点微弱,不切实际的希望。
“她是顾岑州的妹妹。顾岑州……或许……”
他没有说完,但阿力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家的能量,或许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求助到的。
虽然希望同样渺茫,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阿力沉默了,最终,点了点头,别过脸去。
温时锦深吸一口气,点开回复框。
他删删改改,最终,只打下了一句简短残酷的真相。
【老大被算计了,现在生死未卜】
点击,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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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软软紧握着手机,心脏剧烈跳动。
她紧紧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又消失。
终于,消息提示音响起。
她兴高采烈的看着屏幕。
屏幕上,只有七个字:
【老大被算计了,现在生死未卜】
“嗡——”
一阵耳鸣响彻耳朵,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
手机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屏幕朝上,那行字依然亮着。
被算计了……生死未卜……
陆骁?
那个总是自信强大,掌控一切的男人。
那个让她等他回来的男人?
生死未卜?
不……不可能!
顾软软用手捂住嘴,却堵不住喉咙深处的哽咽。
心痛到无法呼吸。
噩梦……那个噩梦……
陆骁消失在无边黑暗里,永不回头的背影……
即将成为现实……
“不……不会的……阿骁……”
眼泪忍不住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她要因为赌气,这么久不联系他?
无尽的悔恨席卷而来。
顾软软踉跄着翻身下床,膝盖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
“砰!”
房门被踢开。
顾岑州站在门口,睡衣的领口甚至没来得及整理好。
他听到了隔壁房间异常的动静,连敲门都顾不上就直接闯了进来。
顾岑州看着跪倒在地的妹妹,以及不远处地毯上,屏幕亮着的手机信息。
他立刻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软软!”
他冲上前,单膝跪地,伸手,小心将浑身颤抖的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顾软软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任由他摆布。
顾岑州的心狠狠一揪。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将她裹住。
顾岑州坐在床边,双手捧起她泪痕交错得小脸,温柔的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水。
“软软,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沉,安抚道:“别吓哥哥,跟哥哥说话。”
顾软软空洞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了顾岑州的脸上。
看到她因为陆骁变成这副模样,顾岑州的心脏一阵刺痛。
“软软。”
他放柔了声音,语气带上了几分恳求。
“只要你别这样,好好的,哥哥什么都答应你。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找来。”
什么都答应?
顾软软一片死灰的眼底,重新燃起星火。
她终于有了反应,不再是完全的木头人。
顾软软抬起手,摸索着,然后紧紧抓住了顾岑州的手。
“哥哥……”
“你有办法的……你肯定有办法的……”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顾岑州。
“求求你……想办法……救救陆骁好不好?”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不停落在顾岑州手上。
“他不能死……哥哥,他不能有事……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