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斜躺在沙发上,歪着头,手搭着脖子,看着面前的人。
厉靳霆则倚在沙发边缘,姿态慵懒。
“哦?我们的顾大总裁……反应过来了?”
厉靳霆挑了挑眉。
“比我想象的……倒是快了不少。”
他低低笑了两声,像是觉得有趣。
陆骁淡淡道:“顾岑州不是蠢人。一时的误导可以,想让他一直蒙在鼓里,不现实。”
“他能这么快就想通……这才是商业传奇顾岑州。”
厉靳霆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应对?”
“不必过度反应。顾岑州现在知道了,也可以接受。”
“哦?” 厉靳霆饶有兴致的等待下文。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让那些技术进一步成熟,市场进一步开拓的时间。”
“只要厉氏提供的屏障和渠道还在,他想要轻易撼动,也没那么容易。这会是一场拉锯战,而不是闪电战。”
“既然他已经不会大肆打压,那就不妨……暂时‘和平’发展。”
厉靳霆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两个同样精明的男人,达成了新的共识。
夜深了,顾家庄园一片安静。
顾软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白天压下的思绪,在独处的黑暗里又悄然浮起。
陆骁和那个女孩的画面,让她的心持续的传来刺痛。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试图驱散那令人心闷的画面。
可是,越是不愿想,那画面反而越清晰,连带勾起这两年,更多关于陆骁的回忆。
泪水无声的粘湿了枕套。
就在悲伤将她淹没时,脑海中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软软,人的眼睛有时候会被情绪蒙蔽,看到的,未必是全部真相。”
是哥哥今天说的话。
还有那句……
“任何让你产生怀疑,让你不安,让你流泪的人,都不值得你为他损耗自己半分。”
不值得……损耗自己……
顾软软的无声的哭泣渐歇。
她睁开眼睛,透过泪光,怔怔的望着天花板。
哥哥说得对。
她现在在这里伤心,怀疑,自我折磨,有什么用呢?
除了消耗自己的精力,让眼睛肿得更厉害,让心情更低落,还能改变什么?
她想起和陆骁共同度过的那两年。
陆骁在男女关系上,他从来是干脆利落,界限分明的。
他不是那种会和不清不楚的女孩拉扯不清的人。
那么,昨天看到的,很可能真的只是误会,只是她情绪激动下的片面解读。
退一万步讲,就算……就算他真的有了新的选择,她在这里黯然神伤,难道就能让他回心转意吗?
难道就要因此放弃自己的一切,包括她热爱的钢琴,包括即将到来的,至关重要的比赛吗?
不!
这个“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头的阴霾。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金音奖的比赛近在眼前,那是她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舞台,也是安娜老师对她倾注的所有心血!
难道她要因为一个尚不确定的“误会”,就消沉懈怠,在最重要的比赛前自乱阵脚吗?
难道她真的要让自己,让安娜老师,在陈修和他的得意门生面前低一头吗?
想起视频里林晏归那完美的演奏,想起自己反复练习,试图寻找突破的焦灼……
不,绝不可能!
她顾软软,绝不允许自己被情绪左右,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一股力量从心底涌起,冲散了悲伤。
她掀开被子,径直走向房间角落的钢琴。
软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脑海里所有关于陆骁的画面,所有伤感的情绪,统统清空。
现在,不是内耗的时候。
现在,是战斗的时候。
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琴键,仿佛触碰到最忠诚的战友。
再睁开眼时,那双被泪水浸染的眼睛里,只剩下对音乐的渴望和征服欲。
顾软软抬起手,落下。
错了,就重来。
感觉不对,就停下思考。
汗水很快粘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但她浑然不觉。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这架钢琴,和那渴望突破,渴望证明,渴望完美的琴音。
偶尔,心口那根刺还会隐隐作痛,关于陆骁的疑问还会冒头。
但每一次,她都会用更用力的按压琴键,更专注的投入下一个乐句来将其镇压下去。
不值得。
哥哥说得对。
任何让她流泪,让她自我怀疑的人和事,都不值得占据她为梦想拼搏的心。
有人为商业博弈而筹谋,有人为复仇与野心而布局。
而现在,一个女孩正在用琴声,为自己披上铠甲,斩断荆棘,义无反顾的奔赴属于她的战场。
比赛,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