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新加装了防盗窗。
软软坐在床上,长发未束,凌乱的披散在肩头。
她仰起脸,目光越过窗户,却只能透过防盗窗的缝隙看向天空。
软软视线收回,她看着房门上方那个新安装的摄像头。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将她所有的举动,都播放在到陆骁的眼中。
她轻轻叹了口气。
小然会在固定时间送来三餐和必要的用品,动作极快,绝不多说一个字,送完即走,绝不停留。
房间里,连一把稍微尖锐一点的梳子都没有。
就连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压抑,近来格外安静。
软软的手不自觉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已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不同。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望着摄像头,无声的问。
是等到孩子出生?还是等到陆骁改变心意?或者……等到哥哥他们找到这里?
她没有抱太大希望。
这座岛,守卫森严,与世隔绝,哥哥他们真的能找到吗?
就算找到了,又该怎么突破这铜墙铁壁?
她并不知道,顾岑州,已经悄然混入这座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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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外,某处不起眼的沿海小镇。
一间普通的杂货店后仓。
店铺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将一批蔬菜,日用品搬上一艘中型货船。
这艘船稍后会前往小岛进行定期补给。
工人中,有一个身材高挑,但身影略显佝偻,戴着破旧遮阳帽和厚厚眼镜的男人。
他沉默的扛着箱子,动作麻利,始终低着头,不与旁人交流。
他脸上沾着些尘土和油污,看起来和周围其他卖苦力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没人发现,他偶尔抬袖擦汗时,手腕内侧露出一截,与脸上肤色略有差异的皮肤。
以及那双隐藏在厚重镜片后,深邃的眼睛……
他就是顾岑州。
直接收买陆骁船上或岛上的人员风险太大,极易打草惊蛇。
陈生的人经过周密调查,将目标锁定在了,这个负责为小岛供应部分生活物资,商店老板身上。
老板只是拿钱办事,对岛上的秘密所知有限。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对“丰厚的报酬”和“不涉及岛上核心机密,只是帮忙安排个临时搬运工”的请求。
经过陈生手下的“沟通”,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岑州在林明远和陈生安排的专业人士手,进行了彻底的改头换面。
发型、肤色、眼神、体态、甚至走路的姿势和习惯性小动作都做了伪装。
他们反复演练了搬运工的行为模式,确保在任何时候都不会露出马脚。
货物装运接近尾声,陆骁的人开始清点数量。
顾岑州和其他工人一起,将最后几箱沉重的设备零件搬上船。
这些零件体积较大,内部有夹层和空隙。
在搬动其中一个箱子时,顾岑州借助角度的掩护和同伴的遮挡。
身体灵活一闪,滑进了箱子后方与船舱壁之间,一个由杂物构成的狭窄隐蔽空间里。
这个位置是刚刚搬东西时,观察好的视觉盲区,除非特意搜查,很难发现。
他屏住呼吸,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完全融入杂物的阴影之中。
心脏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的激动。
船上的管事粗略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示意开船。
货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小岛的方向而去。
海风腥咸,海浪颠簸。
顾岑州躲在狭小憋闷的角落里,忍受着不适,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陈生提供的有限岛图信息。
思考着上岸后如何避开耳目,寻找软软的踪迹。
最危险的一关即将到来。
那就是,如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离开货船,潜入岛上。
货船靠近小岛码头时,速度慢了下来。
码头上已经有几名岛上的守卫在等候,神情戒备。
船只靠岸,搭上跳板。
商店老板带着两个伙计开始卸货,并与岛上的管事交接。
码头区域相对开放,但视线之内皆有守卫。
顾岑州耐心等待着守卫的破绽。
他听到外面搬运的声响,交谈声,货物落地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大部分货物已被搬下船,堆放在码头指定的区域。
船上的人放松了些警惕,有人走到船边抽烟,视线望向大海。
就是现在!
顾岑州从藏身之处悄无声息的走出。
他借着船上堆叠的空箱子和缆绳堆的阴影掩护。
身形伏低,动作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抽烟守卫转身弹烟灰的瞬间,他看准码头栈桥下方支撑结构的阴影处。
迅疾滑了下去,紧紧贴在粗大的木桩后面,与黑暗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码头上无人察觉。
潮湿的木料气味扑面而来,顾岑州稳住呼吸,仔细倾听上方的动静。
卸货已经完成,商店老板的船正在准备离开。
岛上守卫的注意力主要放在清点货物和监视离港船只上。
他必须尽快离开码头区域。
根据记忆中的简易岛图,别墅区应该在岛屿地势较高的东侧。
他等待了一会儿,确认上方暂时无人靠近栈桥边缘,才沿着木桩和礁石,悄然向远离码头,植被相对茂密的海岸线方向移动。
每一下移动都小心翼翼,避开可能反射光线的水面,利用每一块岩石,每一丛灌木的掩护。
海风吹拂着茂密的植物,发出沙沙声响,掩盖了他微弱的行动声。
当他终于离开码头视线范围,潜入一片礁石后的灌木丛时,身上单薄的工装已经被汗水和海水浸湿。
顾岑州抬起头,望向岛屿深处,那里,层层树木和建筑之后,囚禁着他失而复得,又即将再次夺取的珍宝。
他来了。
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他都要把他的软软,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