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岑州推开了沃尔医生诊所的门。
前台坐着一位护士。
她抬头看了一眼，从来没有见过的亚洲面孔。
“请问有预约吗？”
护士用着英语询问。
“没有。”
顾岑州也用英语回应。
“抱歉，没有预约的话——”
“告诉她，我带来了她弟弟的消息。”
护士眼睛瞪大。
她当然知道王医生弟弟失踪的事，这一直是王医生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护士迅速拿起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几分钟后，顾岑州被带进一间办公室。
沃尔医生抬头。
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短发利落，白大褂一尘不染。
顾岑州走上前。
“沃尔医生，我是顾岑州，从龙国来。”
“我不管您是什么州，什么人都需要预约。”
她已经开始在下逐客令。
“如果您需要医疗服务，请按流程预约。现在，请您离开。”
顾岑州轻笑一声，没有移动脚步。
“一年500万。”
沃尔医生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终于正眼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什么？”
“在龙国，一年500万，负责调理我妻子的身体，帮助她顺利生产。”
顾岑州直视着她。
“这只是基础费用。如果您能确保母子平安，另有重谢。”
纵使是见过大场面的沃尔医生，这个数字还是让她眼中闪过震惊。
500万一年，这几乎是国际顶级医疗专家年薪的十倍。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顾先生，”
她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讥讽。
“钱对我来说只是个数字。我离开龙国多年，不会再回去了。”
她转过身，望向窗外。
“在龙国，我的弟弟被人设计诱骗，下落不明。我求助了所有能求助的渠道——媒体、使馆、私人侦探……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帮我。”
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失望。
“那个地方让我寒了心。”
顾岑州静静听着，心中对这位医生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果然不同凡响，不为金钱所动。
“沃尔医生。”
他缓缓开口，拿出手机。
“我理解您的感受。但也许，事情已经有了转机。”
沃尔医生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顾先生，如果您没有其他事——”
“我刚刚从东南界那边回来。”
顾岑州打断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在那里，我救出了一个年轻人，他叫王晓杰。
沃尔医生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就连嘴唇都在轻轻颤抖。
“你……你说什么？”
顾岑州打开微信，拨通了一个视频通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那头就被接起了。
顾岑州将手机屏幕转向了她。
屏幕上，一个消瘦但还算干净的年轻男子正靠坐在病床上，窗外是熟悉的龙国城市景观。
他脸色尽显虚弱。
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正透过屏幕看着她。
沃尔医生手中的病历夹“啪”的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姐……”
屏幕上的王晓杰开口了。
“姐，是我。”
这几个字让这个一向坚强的女人，眼泪一下子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在白大褂上。
“小杰……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她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沃尔医生突然转向顾岑州。
“这……这是真的？不是AI合成？不是骗局？”
“您可以和他说话，问一些只有你们姐弟知道的事情。”
顾岑州将手机递给她。
“他现在在龙国最好的医院，有专业的团队照顾。身体上的伤正在恢复，但需要时间——和心理治疗。”
沃尔医生立马接过手机，双手紧紧握住。
她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完全忘记了顾岑州的存在，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
“小杰，你怎么样？那些坏人有没有……有没有伤害你？”
她的声音哽咽，手指轻轻触摸屏幕上弟弟的脸。
王晓杰在那边轻轻摇头。
“姐，我没事了。顾先生救了我...他们对我很好。姐，我好想你……”
这句话击垮了沃尔医生最后的防线。
她捂住嘴，压抑的哭泣声从指缝中漏出。
这位在国际医学界以冷静理性著称的“奇迹医生”，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顾岑州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姐弟重逢的时刻。
大约十分钟后，沃尔医生的情绪才稍微平复。
她擦干眼泪，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屏幕那头，王晓杰已经被护士劝着休息了。
沃尔医生走到顾岑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这个举动让顾岑州都有些意外。
“顾先生，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您救了我弟弟，这份恩情……我王沃琳铭记终生。”
顾岑州扶起她。
“沃尔医生，这没什么。但我希望我妻子可以平安生产……”
沃尔医生点点头，明白了顾岑州的意思。
她先请顾岑州坐到桌前的椅子上，随后坐回办公椅。
沃尔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再戴上时，已经完全是那位专业的“奇迹医生”了。
“您妻子的情况，请详细告诉我。”
她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新的病历模板，“所有细节，不要遗漏。”
顾岑州详细描述了软软的情况。
她的体质、怀孕的风险、医生的评估……
沃尔医生认真听着，不时在键盘上记录，偶尔提问。
听完后，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中快速分析所有信息。
“10%的生产风险，80%的不孕风险……”
她喃喃自语。
“标准的评估，但太过保守。根据您描述的情况，我可以将生产风险控制在2%以下。”
2%，相比之下，已经将风险降到很低了。
“至于终身不孕的问题……”
她抬起头。
“如果由我亲自进行终止妊娠手术，风险不会超过20%。”
顾岑州的眼睛一亮。
“您有把握？”
“医学上没有100%的把握。”
沃尔医生坦诚的说。
“但我有独特的调理方案和手术技术，这是其他医生不具备的。”
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必须亲自见到患者，进行全面评估。”
“那您愿意回龙国吗？”
顾岑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沃尔医生望向窗外，沉默良久。
这里是她远离伤痛，建立新生活的避难所。
良久，沃尔医生决定了。
“您救了我唯一的亲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回报这份恩情。”
她站起身，开始快速收拾桌上的文件。
“我和您一起去龙国。”
顾岑州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我会安排好工作交接的一切。龙国那边，最好的医疗团队已经就位，只等您的指导。”
沃尔医生点点头，但突然想起什么：“顾先生，关于报酬……”
“报酬不变。”
顾岑州立即说，“如果您能确保软软和孩子平安，再加500万奖金。”
“此外，我会资助您建立一个独立的研究基金，金额您定，没有任何商业附加条件。”
沃尔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顾先生。您救我弟弟的恩情，已经无法用金钱衡量。这次治疗，我不收任何费用。”
“这是两回事。”
顾岑州坚持道，“您的研究值得应有的回报。”
两人对视片刻，最终沃尔医生轻轻点头。
“那报酬就用于，捐赠帮助女性生产的医疗设备吧。至于研究资金……就用来支持我和我弟弟共同的人工智能辅助医疗研究。”
“可以。”
顾岑州微笑。
“我很期待看到您和您弟弟的合作成果。”
数个小时后，顾岑州和沃尔医生登上了飞往龙国的专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