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退去。
那份未说出口的爱恋,被他封存在心底。
他一直知道,自己对软软的那份特殊感情,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除了软软。
直到软软失忆了,开始重拾钢琴,他看到了软软的比赛,才开始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偷偷“偶遇”她,并想和她搭上话。
林晏归和软软比赛时,顾岑州就看到了他。
顾岑州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只不过,顾岑州觉得他没有威胁,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不愿意理他而已。
确实,他有什么资格成为威胁呢?
一个间接导致软软手受伤的人,一个连站在她面前说句话都需要鼓起全部勇气的胆小鬼。
直到哥哥带他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这份感情,还未说出,就要结束了。
原本以为,亲眼看到母亲的意外,心已经麻木了。
可当时,看到软软穿着洁白的婚纱,心还是会痛。
也许,有些话,未必要说出口才完整。有些人,未必要拥有才珍贵。
就像琥珀,将瞬间封存成永恒。
而林晏归的这份心意,也会像他琥珀色的眼睛一样,成为时间深处一个安静的秘密。
美丽,宁静,永不褪色。
也永不奢求见得天日。
------------------
陆骁在医院内部病房,悄悄隐藏了两天。
他一直想打听出软软的病房位置。
可是,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嘴都很严。
顾岑州为软软筑起的那道防护墙,密不透风,毫无破绽。
终于,第三天傍晚,恩恩给他打来了电话。
“老大,有发现。”
“医院的前台有个实习护士,叫陈晓雨,二十五岁,单亲妈妈。她母亲三个月前确癌症,正在住院。”
陆骁,“详细说。”
“陈晓雨去年刚来医院工作,还在试用期。她母亲的治疗费用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亲戚不少钱。医院虽然给了内部员工优惠,但靶向药和免疫治疗的费用依然巨大。”
恩恩,“我们查了她的信用卡和借贷记录,已经透支到极限了。”
“她在前台工作,能接触到病人登记信息。”
陆骁分析道,“虽然不是直接负责VIP病区,但如果有探访者询问,她至少能看到房间号。”
“但她敢透露吗?”
“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都敢做,尤其是为了至亲。”
陈晓雨,一个在绝望边缘徘徊的年轻母亲,为了救自己的母亲,也许愿意冒险。
----------------------------
第二天上午,陈晓雨像往常一样在前台值班。
她已经连续值了三个夜班,只为多拿点加班费。
母亲的病情恶化了,医生建议尝试一种新的进口靶向药,一个疗程就要八万块。
八万。
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小陈,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室歇会儿?”
同事关心地问。
陈晓雨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其实不只是累,是绝望。
昨晚她在母亲病床前坐了一夜,看着那个曾经强壮的女人被病痛折磨,却连减轻她痛苦的钱都拿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普通男人走到前台。
“您好,我想打听一个人。”
男人开口。
“我表妹顾软软在这里住院,但我刚回国,联系不上她。能告诉我她在哪个病房吗?”
陈晓雨的心脏一跳。
顾软软——那个全院都知道的病人,顾家千金。
“对不起,病区病人信息不能随意透露。”
她机械的重复着医院的规定。
男人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台面上。
“我理解规定。”
“但我真的很担心她。家里出了些事,我必须见到她。”
信封没有封口,陈晓雨能看到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现金。
她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不合规定……”
她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男人看着她,“我听说你母亲病了,需要钱治疗。这些应该够用一段时间了。”
陈晓雨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怎么知道母亲的事?
“我……我不能……”她想拒绝,但一想到母亲那昂贵的医药费。
男人又从另一个口袋取出一个更厚的信封。
“这些足够你母亲完成整个治疗。今天你没见过我,我也没有打听过任何人,好吗?”
陈晓雨呆呆的看着那两个信封,眼睛有些酸涩。
她想起昨晚母亲疼得蜷缩在床上的样子,想起医生说“再不治疗就真的来不及了”,想起自己三岁的儿子问她“外婆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她的手伸向信封。
“608……”
“顾先生吩咐过,任何人没有允许不能进入……”
“谢谢你。”
男人将信封递给她。
“这些是你应得的。今天你没见过我,对吗?”
陈晓雨机械的点头,眼泪滚落下来。
男人转身离开。
她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两个信封,心中充满了罪恶感。
男人离开后,在转角处摘下口罩。
陆骁拿出手机发送信息:“608房,今晚行动。”
而此刻,顾岑州,收到手机里的信息。
“顾总......已经完成了任务......”
顾岑州嘴角上扬。
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