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凌晨三点。
产房的红灯依然亮着。
顾岑州在走廊里站了整整四个小时,腿已经麻木,但他不敢坐下,他怕会听到什么不好的结果。
李秀琴和顾天泽劝了几次无果。
沃尔医生中间出来过一次,说进展顺利,但还需要时间。
“软软怎么样?”
顾岑州抓住沃尔医生的手臂。
“顾先生,请冷静。”
沃尔医生平静的说。
“软软小姐很勇敢,状况稳定。但分娩需要时间,尤其是第一胎。”
“她疼吗?”
沃尔医生沉默了一秒。
“分娩都会疼,但我们用了最好的镇痛措施。顾先生,您现在需要的是信任我们,而不是增加我们的压力。”
顾岑州松开手,颓然退后一步。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但他控制不住。
每次听到里面传来软软痛苦的呻吟,他都觉得自己要疯了。
如果软软出事……如果……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紧接着,是护士惊喜的声音。
“出来了!是个女孩!”
顾岑州浑身一震,就要冲进去。
门开了,一名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恭喜顾先生,母女平安。是个健康的女孩,六斤八两。”
顾岑州颤抖着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
婴儿的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睛,但呼吸平稳有力。
顾岑州仅看了一眼,就把孩子给一旁的护士。
“软软呢?”
他急声问。
“顾太太情况稳定,但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沃尔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出血量在正常范围,已经控制住了。她是个勇敢的母亲。”
顾岑州把孩子交给母亲,冲进产房。
软软躺在产床上,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眼睛半闭着,看起来疲惫至极。
但看到顾岑州进来,她还是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哥哥……宝宝……”
“宝宝很好,很健康。”
顾岑州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眼泪滚落。
“软软,你平安真是太好了……”
软软虚弱的摇摇头,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别哭……哥哥……我没事……”
沃尔医生和护士们悄悄退出,给他们留出私人空间。
顾岑州紧紧握着软软的手,将脸埋在她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这九个月的担忧、恐惧、不安,在这一刻终于释放出来。
软软没事,孩子没事,他们度过了最大的难关。
软软放心了,她已经很累了。
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沉睡。
顾岑州守在她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
孩子平安出生了,软软也平安。
这本该是幸福的时刻,可他心中却有一块石头,始终无法落地。
陆骁到底在哪儿?
东南界的变动,和他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一天陆骁回来,看到这个孩子,会怎样?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手。
而在遥远的东南界雨林中,陈生带着最后几名心腹,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狼狈撤退。
他们身后,曾经固若金汤的据点,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映照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高处,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但他毫不在意。
“报告,目标已撤离。”
耳麦里传来声音。
“按计划跟进。”
男人的声音在雨夜中响起。
“记住,我要活的。”
“明白。”
男人摘下夜视仪,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正是陆骁。
他提前四个月结束了训练。
经过了八个月的非人训练,他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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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后的日子,对软软来说是缓慢的恢复,对顾岑州而言,却是矛盾交织的煎熬。
那个襁褓中的女婴,他给她取名“顾念安”,取“念念不忘,平安喜乐”之意。
名字是他亲自起的,出生证明是他亲自办的,一切该给这个孩子的,他都给了最好的。
最高规格的照顾。
但他从没抱过她,甚至直接将念安在父母那边养。
“哥哥,你讨厌念安吗?”
软软忍不住问。
顾岑州正在给她削苹果,手顿了顿,苹果皮断了。
当然讨厌。
顾岑州没有回答,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软软嘴边。
“你身体还没恢复,需要静养。孩子哭闹会影响你休息。爸妈那年纪喜欢孩子,交给他们照顾最合适。”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软软产后确实虚弱,沃尔医生嘱咐要静养两个月。
而顾天泽和李秀琴对这个孙女疼爱有加,全天候守在婴儿房。
但软软当然知道,哥哥无法全部接受这个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也是陆骁的孩子。
软软明白顾岑州的纠结。
他能接受这个孩子,能给她最好的生活,但要他像亲生父亲一样去爱她……
或许真的强人所难。
“等你好些了,我们天天去看她。”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沃尔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软软点点头,不再追问。
她靠在顾岑州肩上,轻声说:“哥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顾岑州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她发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