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老大,陆骁,今年不过二十二,却已是这片东南地界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雇佣兵首领。(背景架空)
这份地位,可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恩恩永远记得,自己十岁那年,被至亲遗弃在荒郊野岭等死。
是那个浑身是伤,却眼神狠戾如狼般的少年把他从死亡重里拽了出来。
那时的陆骁也才十五岁,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武器,一次次丢进最严酷的环境里锤炼,拼死拼活,只为了变强。
自那以后,恩恩就跟了他。
十七岁,陆骁开始正式接收那些玩命的任务,每一次都像是在鬼门关走钢丝,九死一生,但他都咬着牙挺过来了。
恩恩跟着他出过任务,在最绝望的时刻,弹尽粮绝,敌人逐渐包围,他觉得这次肯定要交代了。
可老大呢?在这个时候,看着手上一直戴着的手链。
一条旧旧的,明显是小女孩戴的,缀着粉色宝石的手链。
他一直不知道,老大为什么一直戴着这条手链。
可就看了那么几秒钟,老大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然后就像重新注入了力量般,带着他杀出一条血路。
恩恩那时候就模模糊糊的觉得,这手链的主人,恐怕就是老大的命,是他变强的意义所在。
后来他才知道,那人就是顾软软。
要是她跑了……回到顾家……
想到这里,恩恩打了个寒颤。
“我的天!到时候她肯定得跑!要是跑了……到时候老大的怒火……”
他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们的日子可就惨了!上次我没带回软软,老大差点就不要我了!”
温时锦被他的乌鸦嘴说得心里也毛毛的,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
“闭嘴!你个乌鸦嘴……事情还没到那一步!走一步看一步吧!”
温时锦叹了口气。
给顾软软服用延缓记忆的药物,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
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可正如恩恩所说,他们谁也不敢去质疑老大的决定。
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老大能在炸弹引爆之前,真正赢得顾软软的心。
否则,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现在的所有“温情”,都将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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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宅,顾软软的房间内。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格外明亮的月光照进屋内。
顾岑州坐在床头。
床头柜上,摆着两样东西。
那枚他亲自为顾软软戴上的蓝宝石钻戒,以及祖母绿手镯。
这两样东西,在那场惨烈车祸的现场,被人小心翼翼的清理干净,完整的送了回来。
它们完好无损,在月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可戴着它们的人,却不知所踪。
顾岑州修长的手指,正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那枚钻戒。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几个小时了,眼神空洞的望着钻戒。
仿佛要通过这两件物品,触摸到那个已然消失的人。
“少爷……”
李妈端着餐盘,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心疼。
“您已经看了好几个小时了,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求您了,去吃一点吧……”
顾岑州像是没有听见,一动不动。
李妈看着软软小姐失踪后,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顾岑州,无奈的重重叹了口气,却不知还能再劝什么。
就在这时——
“嗡——嗡——”
顾岑州放在桌角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顾岑州那潭死水般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激动的站起来,一把抓过手机,看都没看就滑向接听键。
“是不是有她的消息了?!说!!”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公式化的女声。
“先生您好,这边是XX保险……”
“……”
希望破碎。
顾岑州眼底那簇燃烧的火苗瞬间熄灭。
他手臂一挥,将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手机撞在坚硬的墙面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世界重新陷入死寂。
顾岑州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
几秒后,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废的躺在床上,重新拿起那枚钻戒。
顾岑州更加用力的攥紧,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紧握的拳头上,肩膀微微颤抖。
从记事起就没有再落过泪的顾岑州,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落下一滴清泪。
没有消息……
还是没有消息……
他的软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留给他的,只有这两件冰冷的物件,和无边无际的痛苦。
李妈看着地上手机的惨状,又看看那个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的背影,默默擦掉眼角的泪,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在找到软软小姐之前,少爷的心,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