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正抱着一只雪白的布偶猫在花园里晒太阳,那眉眼,那笑容,分明就是她自己!
顾软软的瞳孔微微放大。
顾岑州见状,立刻滑动屏幕,解锁,点开相册里一个名为“软软”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密密麻麻,存满了照片。
他一张张地翻给她看小时候的照片……
虽然稚嫩,但能清晰的辨认出就是她小时候的自己。
还有更多她和他的合影。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一段流逝的时光,记录着他们之间无法割舍的亲密。
随着一张张照片滑过,顾软软脸上逐渐被震惊所取代。
那些画面是如此真实,照片里的“她”和“他”,眼神交汇间的依赖与宠溺是做不了假的。
当她看到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时,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顾岑州,眼里饱含泪水。
“这些……真的都是我?”
“是你,软软。”
顾岑州的手揽上她的肩。
“每一张都是你。你是顾软软,是我的妹妹,是顾家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
看着顾软软眼中蓄满的泪水,顾岑州再也克制不住,伸出双臂,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次,顾软软没有挣扎,没有抗拒。
她的身体在接触到哥哥陌生又熟悉的怀抱时,慢慢的放松下来。
顾岑州紧紧抱着怀里的温软身躯,感受着那份真实的触感,闭了闭眼,心中是久违的愉悦与放松。
700个日日夜夜,软软,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怀抱。
顾岑州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软软,哥哥来了。等我把门口那些碍事的人解决掉,你就跟我回家,好吗?爸爸妈妈每天都在想你。”
“回家……”
顾软软重复着这个温暖的词,但随即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
“可是,那些是阿骁派人保护我的。我们……我们跟阿骁说一声,不就好了吗?他应该会理解的。”
在她现有的认知里,陆骁是她最亲密、最信任的人,是这两年来保护她,爱护她的存在。
顾岑州听到“阿骁”这两个字,眼底升起阴霾,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
他将手搭在她的双肩,俯下身,温柔的看着她。
“软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带着你来到龙国,却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要带你去找你的家人呢?”
顾软软愣住了。
她问过陆骁,关于她的过去,她的家人。
陆骁从未否认她有家人,也承认他们在龙国。
当她表示想回去看看,或许对恢复记忆有帮助时,陆骁总是用“等忙完这阵子”,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
到了龙国之后,他也是带着她四处游玩,绝口不提寻亲之事。
她之前沉浸在他的宠爱和呵护中,并未深思。
如今被顾岑州一说,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变得清晰起来。
看着她陷入沉思,眉头微皱的模样,顾岑州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趁热打铁,抛出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还有,软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两年了,你的记忆,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
这句话,直击顾软软的脑海!
她想起了温时锦给她的,有助于恢复记忆药片。
想起了有一次她不小心漏服了一天,第二天就开始做那些梦。
难道……那些药……是……延缓甚至阻止她记忆恢复的药物?!
这个猜测让她浑身冰冷一片,全身感到阵阵寒意。
顾软软抬起头,看向顾岑州,声音发颤。
“哥哥……你……你的意思是……”
顾岑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那双带着肯定的眼睛看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岑州看着顾软软眼中的难以置信。
他需要给她时间消化。
他不能逼得太紧,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
顾岑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
“软软,哥哥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先平复一下心情,好好想想哥哥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
“这样,你先回去好好想想。等明天,哥哥叫人过来,把门口那些不相干的人‘请’走,然后我们就回家,好不好?爸爸妈妈看到你,一定会高兴坏的。”
说完,他拿出钥匙,解开了反锁的房门。
顾软软思绪混乱如麻,心里沉重又窒息。
她看着顾岑州,又看了看敞开的房门,最终只是茫然都点了点头。
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顾软软失魂落魄的走出别墅,没有理会守在门外的石头等人。
她默默的走回了陆骁的别墅。
大门在她身后关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都落在了茶几上那个白色的小药瓶上。
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之前她从未怀疑,此刻看来,这没有标签的瓶子本身,充满了可疑。
难道……这里面装的,真的是阻止她想起过去的药?
这个念头狠狠刺穿了她对过去两年所有温情。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缓缓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小药瓶。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砸在瓶子上。
随后,顾软软拿起手机,屏幕依旧漆黑,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她点开与陆骁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仍然是她那条绿色语音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顾软软颓然坐倒在沙发上,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着。
她要等。
等他回来。
等他亲口给她一个解释。
她需要他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药就是帮助她恢复记忆的药,他隐瞒她的家人是有苦衷的……
顾软软走后,顾岑州的怒火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怎么能不恨?
他恨陆骁,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但他无法去责怪软软半分。
软软,就像一张纯净无暇的白纸。
在失去所有记忆,对世界充满茫然和恐惧的时候,第一个在她记忆里留下深刻印记的,是陆骁。
雏鸟会将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视为母亲,这是本能。
那么,一个忘掉一切的人,给予她温暖和安全感的人,她会产生依赖,产生爱意,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想到这,顾岑州痛苦的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