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叶看着赤炎和赤水在那儿一来一往,心里头直摇头:唉,看来不管在哪儿,只要沾上“权力”这俩字,亲兄弟也能变仇人。兽世也一样,这兄弟相争的戏码,真是到哪儿都躲不开。
她正想着呢,脑海里那个平时有点懒洋洋、又啥都知道的声音,这会儿突然特肯定地冒出来一句。
如意: 【这城主不是好东西!坏透了!】
桑叶一听,立马精神了,赶紧在心里问:【你怎么知道的?】
如意哼了一声,对主人忘记他的能力非常不开心:【我感应出来的呀!主人你忘啦,你到六阶以后,我能更清楚地感觉到别人的情绪好坏。
特别是那种对谁有特别大的恶意,藏都藏不住。这个城主对红狐狸的恶意,啧啧,都快冒黑烟了,我隔着这么远都闻到了,还能是好人?】
如意话音刚落,议事厅内的气氛已骤然转向。
赤炎的决定,瞬间激发出更剧烈的反应。主动出击,猎杀九阶兽皇?
这念头本身足够疯狂,但从这位刚刚现身,实力深不可测的八阶巅峰强者口中说出,却莫名驱散了几分绝望,带来一丝……近乎荒谬的可能性,甚至是一缕微弱的安全感?
金啸天眉头紧锁,沉声提醒风险。赤炎的回答则直接而犀利:
“坐着等死,就没风险了?”那份近乎狂妄的自信,却因他磅礴的力量而显得可信。他明确表态,加入猎杀行动,只为多一份胜算。
赤水的心沉了下去。赤炎不仅要回来,还要踏入这最危险、也最可能赢得无上声望的舞台。
一旦功成,他这位城主将何以自处?百年前的旧账,又该如何清算?
他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兄长实力高绝,愿亲身犯险,为万兽城搏一份生机,弟弟佩服,也着实担忧。”
赤水脸上迅速堆叠起钦佩与忧虑交织的复杂神色,语气恳切得无懈可击。他话锋一转,抛出早已备好的“两全之策”:
“然兄长毕竟离城百年,对城外地形、凶兽习性,恐不及我等熟悉。
为保万全,不若由我与金翎王子、金族长,再精选几位各族好手,组成尖刀执行此任。
兄长则与诸位长老、族长一同坐镇城中,统筹全局,稳定军心。有兄长之威,便是定海神针,足以震慑群兽!”
这番话,可谓精妙。既肯定了赤炎的实力,又将他高高捧起,用“坐镇中枢,统筹全局”的重任,试图将他隔绝在核心战场之外。
既能阻止他建立不世之功,又能将他置于自己可能的监控之下,更在众人面前树立了自己顾全大局、谦逊退让的形象。
几个依附于他的族长,立刻领会意图,眼神交流,准备附和。
“呵。”
一声低笑,打破了即将形成的默契。赤炎的笑声清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赤水城主,百年不见,你这‘顾全大局’的本事,倒是越发精纯了。”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威压弥散,让那几个已到嘴边的附和之词硬生生噎了回去。
“我回来,”他直视赤水,目光锐利如刀,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钉子,敲在众人心头,
“不是给你当什么‘定海神针’的。百年前的血债,眼前这群不知死活的畜生,都让我……很不痛快。不亲手撕碎点什么,这口气,顺不过来。”
如意在意识里兴奋地低呼:【这红狐狸说话真是霸气!干脆利落,一点弯都不绕,直接就把那假惺惺的城主给顶回去了!听着就解气!】
桑叶听着如意的点评,也不由得被赤炎那份毫不拖泥带水的强势所感染。她看着赤炎那挺拔傲然的身影,感受着他话语中那股毫不掩饰的锋芒与力量,默默在心里回应:
【确实……这种直面一切、不屑伪装的姿态,虽然可能树敌,却也让人……莫名觉得可靠。】
而赤水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袖中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近百年了,再无人敢如此当面将他精心维护的面具撕得粉碎!
就在气氛紧绷欲裂之际,金翎适时上前一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与沉稳,将几乎跑偏的焦点重新拉回正轨:
“赤炎前辈愿一同前往,是此行之幸。正如前辈所言,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把握。具体计划,尚需依据最新情报拟定。而赤水城主坐镇中枢之责,同样至关重要。
城内防御调度、人员物资统筹,乃至稳定亿万军民之心,皆系于城主一身。唯有内外呼应,互为倚仗,方能万无一失。”
这番话,既肯定了赤炎加入的必要性,也给了赤水一个体面且无可推卸的台阶——你并非被排除在外,而是肩负着同样甚至更复杂的重任。巧妙地将“争功”的嫌疑,化解为“分工不同,各司其职”。
赤水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强行压下几乎喷薄的怒火与惊悸,就着金翎递来的台阶,顺势而下,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惭愧”:
“金翎王子所言极是。是我关心则乱,考虑不周了。兄长既有决断,那潜入猎杀之事,便全赖兄长、金翎王子与金族长之力了。城内一切,我自当竭尽全力,确保万无一失!”
他不得不接受。赤炎的实力与强硬毋庸置疑,金狮族父子的倾向也已明朗。再强行阻拦,不仅徒惹猜忌,更会坐实自己“排挤兄长、不顾大局”的嫌疑。
“嗯。”赤炎似乎懒得再与赤水多费口舌,目光已投向厅外灰暗压抑的天空,仿佛穿透了城墙,锁定了那无尽兽潮的深处,“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金啸天果断拍板,“立刻选定随行精锐,商定路线策略。最迟明晨拂晓,趁凶兽最为懈怠之际,出发!”
尘埃落定。一场针对九阶兽皇的斩首行动,就此定策。然而,厅中众人皆知,真正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