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石室中,没有光华,只有桑叶周身散发出的、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汐,在狭小的空间内激荡。她额角青筋隐现,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又被蒸发,身体微微颤抖,承受着能量狂飙带来的巨大压力。
【主人,坚持住!只差一点了!】 如意紧张地关注着她的状态,同时警惕着外界的任何动静。
“给我——破!”
桑叶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将所有的心神、意志,连同那份不屈的怒火,狠狠撞向那最后的屏障!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紧接着,某种坚固的东西轰然碎裂!
阻碍消失,汹涌的能量如同找到了新的出口,瞬间奔涌入更宽阔、更坚韧的经脉之中。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力量感,自丹田升腾而起,迅速充盈四肢百骸。五感在刹那间变得异常敏锐,即使在这绝对黑暗中,她似乎也能“感觉”到石壁的纹理,气流的微弱扰动。
七阶!成了!
几乎就在桑叶成功突破,气息稳定下来的同一时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奇异的力量波动,自她灵魂深处,或者说自如意所在的位置,悄然荡漾开来。
【主人!我……我感觉到了!新的力量!】 如意惊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
【是什么?】 桑叶立刻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她目前脱困最大的希望所在。
【是……是花香!】 如意似乎也在仔细感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种很特别的花香,不是来自任何具体的植物,而是……我灵魂力量的一种外显!这花香,可以……可以短暂地迷惑兽人的神智,让他们精神恍惚,反应迟钝,甚至产生轻微的幻觉!】
迷惑神智!桑叶的心跳骤然加速。在这几乎断绝了植物联系的地下,这无异于雪中送炭!虽然效果是短暂的,但关键时刻,哪怕只是几秒钟的恍惚,也足以创造出生机!
【有使用限制吗?范围?持续时间?对高阶兽人效果如何?】 她强压激动,迅速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范围不大,目前大概只能覆盖这个石室。效果强弱和持续时间,取决于对方的精神力强弱,也取决于我释放的强度。对精神力特别强大的兽人,可能效果会打折扣,或者只能影响一瞬间。】
如意如实回答,【而且,这种花香需要我主动催发,会消耗我的灵魂力量,不能持续太久。】
足够了!这已经超出了桑叶的期望!在这封闭环境里,范围小反而是优点,不易被外界察觉。效果取决于精神力和释放强度,就意味着有操作空间!
【如意,做得好!】 桑叶毫不吝啬地赞扬,【这花香,能控制释放的浓度和扩散吗?有没有特殊气味?】
【可以控制!我可以让花香很淡,淡到不仔细分辨几乎闻不出来,也可以瞬间浓郁。气味……很淡,甚至有点好闻,不容易引起警觉。】 如意仔细体会着。
桑叶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很淡,不易察觉,范围可控,可致幻……一个模糊的计划雏形开始在她心中勾勒。
接下来,是验证和等待。
赤水似乎打定主意要磨掉她的锐气,或者让她在孤寂和未知的恐惧中消磨意志,除了那个每隔几日送来粗劣食物和清水的沉默兽人,再没有其他人踏入这间石室。
那兽人是熊兽人,每次来去都像一道影子,沉默,迅速,目不斜视,放下东西就走,绝不与桑叶有任何视线或言语交流。
但这对桑叶而言,已经足够。
她一边巩固着刚刚突破的七阶力量,一边通过这仅有的、规律性的接触,默默观察、计算、验证。
送食物的兽人身形魁梧,脚步沉稳,气息内敛,显然实力不弱,至少也在七阶以上,甚至可能是八阶。
真是看得起她!
但他每次进来,眼神都有些许的麻木和空洞,似乎只是执行命令的傀儡,警惕性有,但并非无懈可击。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对石室内细微的气味变化并不在意。
桑叶让如意尝试过,在兽人进来前,提前释放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花香。
那兽人毫无反应!
她摸清了规律,每五天,这个魁梧兽人会准时进来一次,停留时间很短,放下东西,收走之前残留的陶罐,便立刻离开。
今天,刚好是送食物的日子。
黑暗,依旧浓稠如墨,但桑叶的心,却一片清明。
她盘膝坐在皮毛垫子上,看似在闭目修炼,实则全身的神经都已调整到最佳状态。
呼吸平稳绵长,心跳稳定有力,但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如意,】她在意识中平静地吩咐,【可以开始了。浓度就按我们之前测试过的,最不易被察觉,但又足以在近距离、短时间内起效的那个程度。均匀散布在整个石室。】
【明白,主人!】
一股极其清淡、幽微,仿佛来自旷野深处、月光浸润过的兰草气息,无声无息地从桑叶身上弥漫开来。
这气息太淡了,淡到如果不刻意去嗅,几乎会以为是这石室阴冷潮湿环境中产生的某种错觉。
它缓慢而均匀地充盈了这方寸之地,与原本的尘土味、潮气味、以及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混合在一起,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桑叶的嗅觉比常人敏锐,能清晰地分辨出这缕幽香的存在。
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确保自己不会吸入过量——如意确认过,这花香对她这个“宿主”是无效的,但她仍需谨慎。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更久。
“喀啦啦……”
熟悉而刺耳的石门摩擦声,准时在门外响起。
来了!
桑叶的心跳,几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瞬,随即又被强行压下。她依旧保持着闭目盘坐的姿势,仿佛对外界的动静毫无所觉。
厚重的石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昏黄的火把光芒再次挤入,投下一条晃动的光带。
那个沉默魁梧的兽人,像往常一样,侧身挤了进来。他一手提着一个简陋的藤篮,里面放着硬邦邦的肉干和几个野果,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清水的粗糙陶罐。
他低垂着眼,目光习惯性地扫向之前放置旧陶罐的角落,脚步沉稳地走了进来。
就在他踏入石室中心,距离桑叶大约五六步远的位置时,桑叶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她并未睁眼,但全部的意识,都凝聚在那魁梧兽人身上。
兽人似乎毫无所觉,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弯下腰,准备将藤篮和陶罐放下,并顺手拿走角落里那个空了的旧罐子。
然而,就在他弯腰的刹那,他的动作极其轻微地滞涩了那么一瞬。
非常短暂,短暂到几乎让人以为是弯腰时自然的停顿。
但桑叶敏锐地捕捉到了。
紧接着,兽人那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神,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迷茫,像是突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顿在那里,手悬在半空,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面前的地面上。
有效!花香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