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对上金翎的目光,坦荡地点了点头,一点没含糊:“没错,是我。”
谁知道这个雌雄莫辨的少年样竟是前任狐族族长,桑叶表示,难道这狐族是按照颜值来选的族长?
就在桑叶胡思乱想时,赤炎眼神不自觉地就往桑叶身上瞟了一下,那眼神滚烫,藏了太多东西,可很快就收了回来,没多说别的。
金翎把他这点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跟明镜似的。同样身为雄性兽人,他太明白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了——对强大、美丽、潜力无限的伴侣的渴望,对孕育出更优秀后代的天然本能。
桑叶小雌性的优秀,早已不止他一个人看在眼里。
先有黑曜那个棘手的家伙,现在又冒出个实力莫测的赤炎,将来还不知道会吸引多少目光。
想到这里,金翎心头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酸涩,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但这点酸涩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骨子里的骄傲和好胜心瞬间燃起的斗志取代。
他可是金翎,鹰族备受瞩目的三王子,论实力、论天赋、论样貌,他自问不输任何人。桑叶……不也曾因为他的长相而晃过神么?
不就是争么?他金翎还没怕过谁!
他神色不变,甚至没让那点波澜泄露分毫,只利落地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将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妙气氛和可能冒出来的长篇大论直接掐断:
“以前的事儿,出去了再说。这鬼地方不能待了,赶紧回万兽城。”
这话既是命令,也是宣告——现在,离开这个鬼地方,平安返回,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来日方长。
赤炎也明白现在最要紧的是撤。
他才恢复人身,还不算太稳当,桑叶和金翎看着也各自带伤,刚才那裂隙深处的怪叫让人心里发毛,谁知道还会招来什么。
“行。”他一点头,把满肚子的话暂时都咽了回去。
他转向桑叶,阳光落在他眼睛里,那金红色的眸子亮得有点晃人。
他看着桑叶,眼神有点复杂,既有刚变回人,对着曾经最依赖的人那种说不清的陌生和激动,又好像还带着点当小狐狸时那种全然的信任和依恋,混在一块儿,格外专注。
“桑叶,”他开口,声音还有点涩,可能是太久没用人话说过这么多,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叫赤炎。没有你们,就没现在的我。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只要你们不撵我走,要我做什么都行。”
这话说得直白,心意和态度都摆这儿了。他深深看了桑叶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跟定你了”,然后就不再啰嗦,往边上一站,那意思:随时能走。
桑叶被这直球打得有点懵。赤炎……不,小红狐狸突然变成了个大活人,还是个好看得过分的兽人,用这种专注又滚烫的眼神看着自己,说着这种近乎誓言的话……
她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热,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答应?似乎太轻率。
拒绝?好像又有点说不出口,毕竟那是她亲手救下、一点点养出感情的小狐狸啊……
不行不行!她可是人类,怎么能和兽人结合?会有生殖隔离的!
呃!不对,她现在也是兽人了!
“答应他!快答应他啊!主人!”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当口,兽魂如意激动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怂恿,
“这可是前任狐族族长啊!实力强横,血脉尊贵,长得还这么……这么赏心悦目!他对您一片赤诚,知恩图报,还这么……咳,这么好看!留在身边当个护卫、伙伴,甚至……哎呀,总之稳赚不赔啊主人!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快点头!”
如意的话像一把小锤子,敲得桑叶耳根更热了,心里那点纠结被它这么直白地一起哄,反而更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敢再看赤炎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金红色眼眸,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又飞快地补了句:
“先、先回城再说。”
她这反应,落在旁边一直沉默观察的金翎眼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着桑叶微红的耳尖和那略显慌乱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虽然站定却依旧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桑叶身上的赤炎,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硌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恰好隔断了赤炎投向桑叶的大部分视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这有些微妙的气氛:
“此地不宜叙话,走。”
说罢,也不等两人再有什么反应,率先转身,朝着万兽城的方向掠去。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往常挺得更直,步伐也更快了些,透着点生人勿近的冷硬。
赤炎见状,金红色的眸子里光芒微闪,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默默跟了上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远离,也不过分靠近桑叶。
桑叶看着金翎突然加快速度的背影,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脑海里,如意还在那意犹未尽地小声嘟囔:“哎呀,金翎这是……吃味了?有意思……”
“闭嘴,如意!” 桑叶在心底羞恼地喝止了它,脸上热度却一直没退下去。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赶路上,只是眼角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前方那道挺拔的淡金色身影,和侧后方那道如影随形的赤色。
金翎看他这干脆劲儿,也不废话,一抬下巴:“走。”
三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再提那些还没掰扯清楚的事,瞅准万兽城的方向,嗖嗖几下就掠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几道影子。
身后,那黑黢黢的裂隙口子越来越小,最后被山石挡住,看不见了。
风声呼呼吹过,好像刚才底下那场要命的厮杀和惊心动魄的变化,都跟着被埋在了地底深处。
只是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裂隙口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扭动了一下,又悄没声儿地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