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叹息:“毕竟私制皇后翟衣这种事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陛下放过了东宫,只是单单处罚了母妃一人,您便应该明白陛下的苦心。”
“理是这个理,可是她终究是孤的母妃,孤做不到置之不理。”刘瑄说道。
“可是,您太后求情,太后看在您的面子上,将她放了出来又能怎样呢?她已经被废为了庶人,高家也失去了支持您的力量,到头来她只会成为您的累赘,不是吗?”萧卿轻无奈叹息:“与其如此,倒不如彻底放弃她,您最该做的是重新找到能帮助您的力量,而不是沉湎于过去。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您还看不出来陛下的意思吗?您身边的人不是被打压就是被处置,您身边早已没有了能助您的力量了。”
刘瑄豁然开朗,可是他想不明白:“孤是父皇唯一的儿子,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对孤。”
“因为您是太子,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皇帝,您永远不能挑战陛下的权威,一旦越界,便是挑战了他的底线。”萧卿轻淡淡开口。
这时,天空雷声隆隆,眼看着就要下大雨,萧卿轻打开手中的油纸伞,脸上有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正如这把伞,嫔妾看出了待会儿要下雨,所以过来的时候便带了这个油纸伞,因为嫔妾觉得这是目前必不可缺的东西。殿下聪慧过人,自然知道嫔妾的言下之意。”
看着头上那把展开的油纸伞,刘瑄嘴角扬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卿轻真是孤的解语花,孤明白该怎么做了。”
这时,大雨倾盆而下,他站起了身,理了理身上褶皱的衣衫,冷冷开口:“走吧,陪孤回东宫。”
萧卿轻笑了出来:“是,殿下。”
兴庆宫内,窦嬷嬷走了进来禀报:“娘娘,太子殿下已经被萧侧妃劝回东宫了。”
“如此甚好,本宫果然没看错人。”太后笑着喝着茶:“让东宫那边注意着,瑄儿刚才淋了雨,让他们准备好姜汤驱寒,别伤了身子。”
“是,娘娘,已经吩咐下去了,小德子那边已经在准备了。”窦嬷嬷恭敬应着。
坐在一旁一直都未说话的皇帝,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太后看了一眼皇帝,无奈叹息:“瑄儿这事你怎么看?”
“他该尽孝的人没有尽到,不该尽孝的人拼命尽孝,做事总是这么不合时宜。”皇帝冷冷开口。
“他还是个孩子,皇儿要多给他些时间成长。”太后说道。
“朕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已经纵横朝堂了,母后,他已过了弱冠之年,身为一国储君,也该有担当了。”皇帝起身:“母后,儿臣还有要事,便先行离开了。”
太后看了看窗外的瓢泼大雨,不禁眉心微皱:“现在外面雨这么大,再等会吧。”
“没事,母后,儿臣告退。”皇帝行了一礼便走出了门外。
太后无奈摇头:“这对父子的隔阂怕是越来越大了,本宫甚是担心。”
“娘娘,这儿孙自有儿孙福,您担心也无用。”窦嬷嬷安慰道。
想起那个被关在北宫的女人,太后更气了:“都是高氏这个女人害的,真是祸害遗千年,将她关在北宫,算是便宜她了。”
在回正阳宫的路上,皇帝坐在轿撵里闭目养神,外面的雨声让他的心无法平静。他无奈睁开双眼:“福全,去北宫。”
自家主子这是准备去看高氏了吗?福全恭敬应道:“是,陛下。”
北宫内,一身素衣的高氏站在窗口,整个人都入了疯疯癫癫的状态,嘴巴里时不时地在说着什么,高嬷嬷陪在她身边,一脸心疼:“娘娘,这窗户坏了,雨水会打湿您的衣服,您会生病的,您还是到奴婢身边来吧。”
高氏感受着雨水打湿她的脸颊,不禁闭上了眼睛:“嬷嬷,这样别人就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哭了。”
“娘娘,您不要这样,您这样奴婢会心疼死。”高嬷嬷抚着自己的胸口,泪水不断滑落:“您从来都是天之骄女,哪里吃过这样的苦,陛下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这些年来您好歹为他生育了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您!”
“咱们这位陛下从来就没有心,更别提什么情了,他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我奢求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终究也没得到。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落得现在这个结局,成王败寇而已,输了就是输了,我没有输给这个宫里任何女人,我只是输给了那个叫刘恒的男人罢了。”高氏笑了出来,眼中却有着泪水。
“原来朕在你眼中是这样的存在。”皇帝的声音传来,只见他走了进来,高嬷嬷忙跪了下来,爬到了皇帝面前:“陛下,求您放过娘娘吧,求求您放娘娘出去吧!”
“嬷嬷,不要求他!”高氏叫了出来,看着皇帝的脸,有着冷冷的决绝:“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像他这样没有心的男人,你即使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任何怜悯。”
“朕的怜悯是给需要的人,而不是你。”皇帝看着她:“你陪在朕身边这多年,终究也不了解朕。”
“陛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难道只是因为我想当皇后吗?”高氏苦涩一笑:“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为什么我想当皇后,我就该死呢?这一点都不公平。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比不上萧氏,凭什么她可以当皇后,而我只能当妾呢?”
“因为她比你活得明白,知道自己的身份,从来不会奢望朕给她真心。”皇帝看着她:“而你实在太过贪婪,想要的太多,朕永远无法满足你的野心。”
高氏捂住自己的胸口,泪流满面地看着皇帝:“因为得不到你的真心,野心才会在寂寞与孤独中疯狂滋长。”
“你总说朕没有心,只是朕的心早已给了别人,一个值得的人,她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女子。”皇帝脸上浮上了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