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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作者:森罗梦 当前章节:11849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4:46

此刻的天空仍旧阴沉,云层后的太阳即将坠落地平线,绿宝石折射出暗淡的光,如若泪眼婆娑。你尚未感知到惊喜或是感伤,在混乱世界的重压之下,你个人的情感只是渺小的砂砾,迷失在茫茫滩涂之中,只在钻进你帆布鞋的那一刻,孤独地磨痛着你的脚趾。

稍稍迟疑了一会儿,你戴上项链,把纸片塞回盒子里——连带着骨灰盒上芥川兄妹的那张留言一起,而后这个黑丝绒的盒子会好好地放在你的口袋里,未来可能将出现在你的床头,与喷泉的八音盒紧挨。

你继续向前。

真希在背后呼唤你。她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步调很异样。你往前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朝她招招手。

“过来帮忙!”你说。

你想掘出沙坑里深深埋葬的东西,这件事一个人肯定做不到。

真希跟上来,用大刀掘开潮湿的砂砾,你则用七海借给你的咒具往深处挖。在收拾好沙滩上所有咒术师的尸体后,他也来帮忙了。

你们从沙滩的深处挖出了三个被垃圾袋包裹的长型物体,赫然是人的形状。撕开裹住头部的塑料,是三张完全一样的面孔……

……不,应当是四张完全一样的脸。

苍白色的是三度遭遇死亡的你,垂眸的是如今活着的你。

你被天宫隼人杀死了三次,每个周目的他最后都会慌张地把你葬在这里。所以名为禅院夏栖的诅咒也会游荡在这片沙地——它守护着这里的绯山佳纯。

真希的手颤抖着,在急促的喘息声中移开目光。

“夏栖……”她轻声唤你,“你到底死去了多少次?”

“别想着死亡,还是惦记着活下去的事吧。”

你拍拍她的肩膀。

“请帮我向警方报警,告诉他们,你找到了失踪的东大学生绯山佳纯的尸体。”你说着,习惯性地勾了勾嘴角,明明你无意想笑,“如果顶着我这副面孔去见警察,他们会陷入困惑,不是吗?所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你已经完成了所有该做的事情……大概。世界或许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也许。

你已经想要回去了。去任何地方都好,只要不是这里。

你背离着一起而行,身后忽然传来真希的声音。她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说那天的事情是意外还是巧合。如果有什么是我在禅院家值得留恋的,那一定是你,姐姐。”

你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那天发生了什么,真希?我只知道真依死了——就连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可以告诉我,是谁杀了真依吗?”

“禅院扇。”

她不再称这个男人为父亲。

“为了解开狱门疆,我计划带走禅院家的咒具,但他预判了我的行动。你还记得吗,咒术界已经认定五条老师是涩谷事变的从犯了,他由此将我定义为他的同党,是这个家的敌对方,所以出手了。实际上,是他觉得我和真依是他没能当上家主的耻辱,而他必须将这份羞愧从人生中抹去。他重伤了我们,把我们丢进忌库里,任由我们被咒灵折磨……最后,真依说,要把那个家的一切全毁了。她是为我而死的,想让我脱离双子的束缚。或许,作为妹妹的那方,心里总是想着‘守护’吧。”

你笑了:“大概是这样吧。”

“那天,看着直哉,我只想到了他是禅院家一切恶的化身,就算他这几年来愈发收敛,本性依旧不会改变。我想,我必须杀了他,然后你……对不起。”

“没事的,没事。我没有生你的气。”

其实你也说不出那天的死亡究竟是意外还是巧合,也可能是你罪有应得。

“如果我能做得更多就好了,如果我能更早的看到你的痛苦就好了。如果真依没有死就好了。我有时候会想这些事。”

你说着,嘴角依旧扬起,不过你现在确实想笑。

“如果能够再来一次,我会把你们从痛苦的泥潭里救出来的。”

“你的人生真的还能再重来吗?”

“也许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向她挥挥手,转身离开。

“再见,真希。再见。”

有一只海鸥从你头顶掠过,尖锐地叫嚷着。你跑回车上,朝武装侦探社驶去。

死亡怨念全部清零了吧,想来事态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但具体要耗费多久,你就不知道了,至少现在,街头仍是一片混乱。

回到侦探社,这里却没有任何人在,似乎不妙。

赶紧一通电话打给织田作,还好他接了。

“你们去哪里了?我在侦探社谁也没看到。”

“正在解决横滨街头这堆……叫咒灵的?东西。”他说,“你已经不在东京了吗?”

“没有,我回来了。”

你早就回来了。

“好。你也别再去哪里了。”

“为什么?”

“从结果来说,钟塔侍从对日本今日的异状做出了应对方针。那边的意思是,如果造成了涩谷惨案的那个怪物无法被消磨,明日傍晚大指令(One Order)就将送至东京。”

……啊?

“造成了涩谷惨案的那个怪物”,指的大概是两面宿傩吧。那大指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一下子跳过那么多关键信息,只把结论告诉你啊!

你真的要叫出来了,不自觉地扬起音量,大声对他说:“快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我!”

据织田作所说,今日各地乱象横生咒灵四散,欧洲异能组织钟塔侍从将其定义为异能引发的特异点,认为这场灾难可能蔓延全球,而混乱的核心是盘踞在东京的两面宿傩。目前异能科已经派出了异能者小队前去歼灭两面宿傩,如果任务失败,他们将采用更激进的方法解决问题——就是使用“大指令”,发动一场所有战士都会愿意心甘情愿、前赴后继地投身于此的歼灭战。

……让异能者打宿傩,真的假的?

你真的头大了。

大指令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横滨还存在着那个计划将大指令夺取到手中的福地樱痴,你有点怀疑大指令这么快就被确认投入使用会不会正是他暗中促成的。

是也好,不是也罢,总之现状就是,只要明天傍晚前两面宿傩没有离开这个他不该存在的世界线,现状就会变得更加糟糕。

真是烦透了!

你一脚踹飞了自己的办公椅,即便如此你还是觉得不畅快。织田作可能是听出了你的异样,不再说任何关于大指令的事,只让你先去侦探社之前的据点晚香堂,织田家的小萝卜头们都在那里。

你嘴上应着好,其实脑袋还是乱糟糟。

大指令大指令大指令……啊,好想回到那个听到One Order只会联想到Fate/Grand Order的时候……

你冲下楼梯,侦探社的电话忽然从背后响起来,你烦躁地折返回去,抓起听筒放到耳边。

“喂?”

说真的,你觉得自己说话应该还挺平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声“喂”好像不经意间透露出了你的急躁,也难怪电话那头顿了顿才问:“是横滨的武装侦探社吗?”

“没错。请问您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是织田小姐吗?”

“是我。”

“我是前年叨扰贵社的鲁迅——就是拜托了您调查熊猫的那位。”

“啊!是您!”

就算不说熊猫这个关键字你也肯定忘不掉他的!

“实不相瞒,我有个不情之请。”他干笑了两声,“我这几日前来仙台拜访旧友,不成想却遭遇了今天这种……很玄幻的意外。宫城县内所有的公共交通都因为那些怪物停摆了,无法回国。听说横滨港明天早上还有一趟开往上海的船,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回去,所以……我想委托侦探社,将我从仙台带到横滨。”

嗯。确实算得上是不情之请呢。

尤其是在大指令即将迫近的当下,你真的没空处理这种事了,还是把差事给国木田或者谷崎润一郎吧……诶,等等。

你冒出了一点小聪明——虽然是小聪明,但要是真成了,或许还挺靠谱的?

“好!”你果断地应下,“我这就来仙台找您!”

一路开车到仙台,抵达时已经是深夜了。鲁迅下榻在医科大学附近的旅店,一见到你,眼睛都亮起来了,二话不说,提起行李箱就准备和你走。

“哎,请等一等。”

你平和、冷静,并且怀有目的。

“我没记错的话,鲁迅先生您的异能是可以创造出某人记忆里的东西,对吧?我现在有个一定需要得到的东西,亟需您的帮忙。并且我希望这件事可以在我们出发去横滨之前完成。”

“啊——我明白了。”

其实你不确定鲁迅会不会把你的话当成了某种“不完成这一目的就无法达成自己的心愿”之类的要挟,当然也担心他很可能会拒绝你的请求,但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行李箱,随性地往沙发上一坐,向你伸出手。

“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你赶紧握住他的手。

你在来仙台的路上就一直在想,有什么是能对两面宿傩造成足够伤害的,最好是一击毙命,可惜想来想去,你都没有冒出任何靠谱的灵感。你对诅咒之王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果然你当年就应该看完死灭回游这一篇章的。

不过,在漫长车轮驶过的路途中,你最终还是想到了一点什么。

你想要的是:“一把红色双叉的长枪,它的握柄看起来像是两条铁丝拧出来的,能够击杀哪怕是最强大的敌人。这把枪叫朗基努斯之枪。”

没错,朗基努斯之枪——不是圣经故事里刺中了耶稣的那把枪,而是《新世纪福音战士》里能够穿透A.T力场,杀死使徒的那把朗基努斯之枪。

啊啊,你可不是异想天开。做出这个决定,你真的经过深思熟虑了。

虽然世界观不用,但两面宿傩与使徒袭来的危机等级差不多一致,朗基努斯之枪对于两面宿傩来说是异世界的产物,对于陌生的食物一定需要时间去理解。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要紧紧拽住这份信息差带来的可能性,这也是只有经历过多个世界线的你和能够将记忆化作实际的鲁迅一起合作才能实现的破题方式。

你想得相当完备,完全不觉得落实起来会有多么困难,但是……

“那什么——”

你拿着手里软趴趴的两根长条红色气球拧成的玩具长枪,心情复杂。

你真的不想对半句话都没多问就尽心尽力帮你的鲁迅先生提出任何意见,但是……

“朗基努斯之枪不是这样的。它是一把真正的武器,虽说我也不知道它的具体成分但肯定是很坚硬的质感。不好意思麻烦您了,能再做一个试试看吧?”

鲁迅叹着气,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说出婉拒的话语了,不过这些话还是被他憋了回去,只说:“那,我再试试。”

于是朗基努斯之枪二号机出现了。它通体赤红色,尖锐的双叉闪着银光,锐利无比,可……它还不如你的中指长。

“这只是水果叉而已吧鲁迅先生!”你要被急哭了,“是武器啦,武器!起码得、得、得这么长才合适吧?”

你说着,动手比划起来。鲁迅冒出一头冷汗,活像个被狠狠压榨的乙方。

而乙方的命运就是要被这种需求迫害并且反复推翻原定的计划。

在做出了第六把朗基努斯之枪的失败品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织田小姐,你确定这东西真的存在于你的记忆之中吗?”甚至都这么问你了。

“存在啊。”你坦荡荡。

你小时候可是看了好几遍《新世纪福音战士》的,朗基努斯之枪的记忆肯定深刻得不能再深刻了。

“那我再确认一下。”鲁迅抓抓头顶,“你想要的东西,当真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

“呃——”

这句话着实把你问倒了,因为眼下这个混乱的世界线,好像真的没有掺和进《新世纪福音战士》。

你思索了两秒钟,随即迟疑了两秒钟,而后才小心翼翼地和他确认:“还得符合世界观的设定,是吗?”

“当然了!”他扬声说,“不然的话,你如果想要一点也不科学的《星球大战》的光剑,我难道也能造出来吗?”

“呃呃——”

真是太尴尬了。

你好窘迫,双手一度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只好揣进裤兜里。大脑转个不停,无论如何你都还是不想放弃鲁迅这个难得的哆啦A梦。

所以说,到底还能制造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你思来想去,大脑空空如也。你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空想下去了——在不了解现状的情况下苦思冥想只是闭门造车。

赶紧一通电话打给七海了解情况。

其实你也可以去问真希的,只是你觉得在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出了“再见”之后突然联络着实奇怪(而且好像有点丢脸),你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从七海处了解到的现状是,他们依然在想办法揭开禁锢五条悟的狱门疆。据悉天元大人有能够开启狱门疆的后门,但想要得到这东西,天元似乎对他们提出了必须完成的委托,具体是什么他没有告诉你,只是说,解开狱门疆并非一时之间就能实现的事。

狱门疆的后门……太可惜了,这玩意儿你没见过。

你赶紧追问:“还有别的什么能解开狱门疆的东西吗?”

“大概只有能强制使术式解除的天逆鉾与黑绳了吧。这两样东西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

“天逆鉾与黑绳……”

天逆鉾你知道,是星浆体事件中甚尔刺杀五条悟时使用的咒具,你还记得它的模样。至于黑绳——

“是不是那个戴贝雷帽的黑人诅咒师以前拿在手上的咒具?”

“黑人诅咒师……?”七海的语气听起来略有积分困惑,“大概是吧。那是非洲某个部落制作的咒具。”

“那我明白了!”

太好了,果然《咒术回战0》给你留下的宝藏不只“我们可是纯爱啊”这一句好听却没用的台词而已!

你立刻挂断电话,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鲁迅,斗志前所未有的高涨。

五分钟后,天逆鉾与黑绳一同出现在了你的手里。

这两样东西都曾经存在于你的记忆中,并且都符合当下的世界观。你终于卡上bug了。

赶紧电话告知七海这个消息,拜托他们立刻从绢索手中夺回狱门疆。你则一刻不停地带着鲁迅冲出仙台,玛莎拉蒂quattroporte被你压榨到了极限。

作为死灭回游的仙台结界并不太平,称之为灾难都不为过,也难怪鲁迅被困在此地寸步难行。从后视镜就能看到不远处有咒术师在和受肉的千年前恶灵战斗,乱七八糟地砸飞了一大段建筑物。你的方向盘一刻都停不了,一直在闪避躲藏,轮胎摩擦在柏油马路时,磨出难听的声音。

忽然一只咒灵落在眼前,巨大的三指手掌拍向车顶,你立刻操控着整辆车挪到道路的另一侧,拔起一整条街的行道树丢掉它脑袋上,可她依然追击不舍,真讨厌。

你其实知道自己的念动力抓不住无形咒力凝成的诅咒,可这种甩不掉的感觉让你觉得很讨厌。你向咒灵伸出手,一心只想快点把它轰飞。

当然了,这种事是实现不了的——你只是扯出了它的心脏,仅此而已。

唔……

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的术式好像回来了?不过你也根本来不及高兴,因为你快要错过高速公路的入口了。

猛打方向盘,惯性推着整辆车歪斜至一侧,两秒后滞空的轮胎才沉沉坠地。紧紧拽着车门把手的鲁迅失去了脸颊上最后一次血色,差点吐出来。

“织田小姐,你开车的方式有点可怕!”

你干笑两声:“没办法,没办法。您稍微忍一下吧,我们马上就到了。”

你口中的“马上”,具体是两小时又十二分钟。感谢你几乎把油门踩到凹下去的这份干劲,通行时长被缩短了将近一半。虽然鲁迅先生的身心收到了相当严重的打击,好在你总算是把他送到横滨港了。前往上海的这班船已停在港口等待,鲁迅迫不及待地买票上传了——他现在真的很需要在一个静止不动的物体里歇一歇。

“无论如何,很谢谢你把我送到了这里,织田小姐。”他苦笑着向你挥挥手,“等船靠岸了,我再同你知会一声。”

“好。也谢谢你帮我制造出了天逆鉾和黑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等到未来再度见面的时候,我们再将这个谢意付诸实际吧。”

“嗯!”

你目送着他上船,随即立刻赶往东京——来横滨算是绕了远路,你赶在破晓之前和七海他们汇合了。听说绢索逃走了,好在狱门疆成功到手。那绝对是一场苦战,你看到虎杖悠仁满身是血。如今宿傩已经不在他的身体里了,伤口自也不会愈合,不过本人对此却浑然不觉,倒是用惊愕的目光看着你,仿佛重伤的是你才对。

“禅院小姐,我听说您出事了……您还好吗?”

果然一开口就是这话,你都快听习惯了。

“出于种种原因,我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不用担心。”你冲他竖起大拇指,“而且,我肯定会继续好端端地活下去的。”

“太好了……我很期待您的生日。”

是了,你之前还邀请他参加生日宴会来着,没想到他还记着。真是个好孩子。

你笑了笑,拿出天逆鉾和黑绳。狱门疆的禁锢被打开,六眼重临于世。

你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你必须赶在所有人出声之前发话。

“请在今日日落之前杀死两面宿傩和绢索,结束死灭回游。我知道在您激烈战斗且被狱门疆关了这么久之后还对您提出要求真的是特别过分的一件事,但是……拜托了!”

你说着说着就开始琢磨最合适的土下座姿势了。

“如果今晚一切得不到解决,会有更麻烦的事情冒出来的。现状已经很烦人了我是一点也不想再增加更多烦恼了所以拜托您答应我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会求您的而且我真的会帮忙的虽然我现在大概帮不上太多毕竟我好久没当咒术师了而且异能对两面宿傩八成无用总之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还是会做的所以——拜托了!”

你的话语说到最后,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的碎碎念。五条悟很耐心地等你嘀咕完,这才笑起来。

“我没说不答应你吧?”他耸着肩膀,仿佛并不觉得这是多么糟糕的委托,“我原计划是在平安夜为一切画下句点,既然亲爱的学生拜托了,稍稍提前一下也无妨。以前我也总拜托你帮忙,不是吗?”

不算意外,但足够惊喜,五条悟接受了你蛮不讲理的请求,顶点之战在日光落下时吹响号角。

如今你的生命比任何时刻都更加重要,这种时候当然要躲在最安全的隔岸注视一切。

战场周遭尸横遍野,是异能科派出的小队吧,他们一直奋战到了天亮之前。不确定他们的努力换来了怎样的结果,也不确定战斗系异能是否磨掉了两面宿傩的血皮,但他们的战斗与死亡,一定能换回什么吧。

等一切结束,你会为他们收走尸骸。眼下唯一的不确定或许只有眼前的战况了吧。

最强的诅咒与最强的咒术师,如同坚固的矛与盾,在一方露出致命的破绽之前,战局不会画下句号。

在此之前,你已经提醒了五条悟,这将会是一场苦战,而且他很可能因此丧命。他笑着听你说完,半句应声都没说,也难怪他此刻的方式依旧激进。战神的矛尖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只差一步的胜利随时都会落在五条悟或两面宿傩的手中,随后又在下一秒被对方夺走。实在是……

……太让人不安了。

恍惚间,你觉得自己与世界的命运也挂在了这场战斗中。意识到自己的注视并不会改变战局的你,悄然移开了目光,垂下脊背,紧紧捏住项链上的绿宝石。

你的心脏跳得很快,似乎从拿走这条项链之后就开始了。所以,也一定是急促的心跳促使你的指尖麻木难受。你说不好现在的自己是怎样的心情,紧张必然是存在的,其中居然还藏着一点期待和莫名的激动,真让你想不明白。

更困惑的是,被现状压住的这点亢奋感居然在不自觉膨胀,从你合拢的掌心之间淌下。

“领域展开——“

你喃喃着:

“——「有耶无耶」”

咒术历史上范围最大的单体领域落在东京的都心,几乎裹住了一整个行政区,但并非落入其中的所有人都是被锁定的目标。你瞄准的对象只有两面宿傩,他的躯体已经在不停地分崩离析了。

领域瓦解是在八分钟之后,死灭回游的众多结界则在正午前消失。载有大指令的飞机折返欧洲,你回到横滨之后,埋葬了黑井夏栖的骨灰。然后你完全忘记了要让虎杖悠仁参加你的生日会这件事,好罪过。

但是,无论如何,危机解除。世界倒是没有因此变得更和平,融合的世界线也花了一些时间才慢慢地恢复,难怪侦探社偶尔会收到“有怪物出没”的委托,而且这些委托八成都会交给你处理——侦探社的大家意外地发现你很擅长处理这些东西。

织田家的小萝卜头们赶在圣诞节前把你的生日礼物交给了你,那是一个用卡纸做成的圣诞树。

“因为小夏姐姐的生日离圣诞节很近啊。”他们理直气壮的说。

但你打心底觉得他们只是把美术课的作业送给你了。

不管怎么说,先摆在床头上吧,客厅里的新闻节目播报着跟踪狂的终审结果,以多重谋杀定为死刑,被告席上的男人坚持自己只杀死了一个人。

如果仅有一具尸体,他应该只会被判处监禁吧。其实你也不确定警方最后究竟是怎么定义那三具完全一致、唯有有死因不同的尸体的,但多重谋杀是切实的论断。

死刑在次月执行,你去看了。

这不是一个会公开展示死刑的国家,你当然是拜托社长动用了他的人脉,悄悄混进了行刑的狱警之中。

天宫隼人站在一米开外,套着麻布头套,绞索环在脖颈上,惊恐的喘息声像是无助的呻吟。他在发抖,双腿都在打颤,整个身子几乎要垮下去,但如果真的垮了,他的脖颈会更早一秒被绞索勒紧,生命提提前告终,他不想这样,所以他只能拼命站直。

“行刑。”

命令已下达。

行刑的狱警约莫五人,其中一个是你。你们需要按下面前对应的那个按钮,但只有一个真正控制着死刑犯脚下的活动木板。听说这是为了减少狱警产生“杀人的是我”的罪恶感,是很不错的设计。

不过,你有种感觉——按下了那个关键按钮的人,是你没错。

你当然不会有负罪感。倒不如说,你能感觉到一阵奇妙的电流从指尖淌过,一路来到心底,将杂草丛生的内心炸出一片爽快的空地。绞索“绷”一声被拉直,死刑犯的尖叫被锁在喉咙里。

你走过去,看向活动木板下挣扎的人形。求生欲让他变成了摘掉内脏还要继续挣扎的鱼,他的浑身上下都在扭动,一定不甘心透了。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卷走他头上的布套,他的最后一刻脱离了恐怖的黑暗。

不过,明明行刑处门窗紧闭,为什么会吹来风呢?真搞不明白啊,你居然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天宫隼人仰着头,艰难地寻找天空。他只看到了混凝土的灰色天花板,还有探身投来目光的,你绿色的眼眸。

他的挣扎僵了一瞬,而后是更加激烈的反抗,可绞索越来越紧,他无处可逃。

“永别了。”

你动了动唇,无声地说。

“你是不可能进入轮回的罪人,这是你最后的人生。”

他听到了吗?或许吧,也可能没有。

他在绞刑架挣扎了五分钟后死去。法医用了很古老的方式确认了他的死亡——他在死刑犯的脚踝烫了烙铁,而那人并未在滋滋的灼烧声中跳起。

走出监狱时,发现今日天朗气清。听说明天也不会下雨,真好。

你坐上玛莎拉蒂quattroporte,明日从你的车窗掠过。

明天会发生什么呢?你不知道。或许Guild明天就来,也可能俄罗斯的魔人会继续捣乱,一切都是未知。你依然活着,你将继续活下去。

未来在等待你。

二十五岁的你终于还完了织田作新车的月供,作为感谢,他给你做了珍藏的食谱——印度魔鬼辣咖喱。果然这种谢意还是免了吧。

三十岁,最后一个小萝卜头织田北搬出长屋,她要去冲绳上大学了。幸介不依不饶地加入了侦探社,成为跑腿的事务员。

三十五岁,收到了咲乐的婚礼邀请函,她说她找到了一生挚爱。为了她的结婚典礼,你买了一件特别贵的和服。

四十岁,福泽谕吉退休,国木田独步成为新社长,织田作辞职去当全职作家。生活仿佛天翻地覆,你觉得自己也得在抵达中年的时候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你去参加了南极洲科考旅行,结果这艘泰坦尼克撞上冰山,沉没在了大海深处。

换言之,你死了。

后悔嘛,一点也没有。你度过了还算不错的人生——好几段人生。四十年也足够长了,当然再长一点会更好。倘若命运如此,你会平静地接受。

但是……

但是,你又一次回到了那里,再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谢谢你。”

祂说。

“谢谢你,一直坚韧不拔地活着。我知道,我对你予以了很多苛刻的磨练。我会对你进行弥补。”

我不需要弥补哦。

你想这么说,可惜发不出声音。

你只听到他说:“我想给你一切好的——家人、朋友、和平的世界。你不必再忧虑着如何存活,你只需要奔跑在人生的原野就好。

“再见。祝你度过美好的一生。”

坠落感袭来,你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脊骨剥落,似乎是禅院,也许是绯山,或者是黑井,也可能是织田,一切融化成温暖的海水,将你包裹,潮汐推着你冲向沙滩。

似乎有人在拥抱你,你睁开双眼。

纯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你躺在谁人温暖的臂弯里,墙上的日历写着12月15日。

有小男孩在嚷嚷着:“她好难看,我不要当丑八怪的哥哥。”

你听到了轻笑,毕竟童言无忌。

抬起眼眸,打量周遭。

如果你还记得过去,那你一定会发现,拥抱着你的女人曾经那么不乐于向你投来目光,因为你是她不期望的女儿。可她现在会满怀爱意地看着你。

她会说:“谢谢你,成为了我的女儿。谢谢。”

于是你想起来了,她的名字叫“幸”。禅院幸。她是你的母亲。

父亲直毘人伸手过来,粗糙的指尖轻轻落在你的鼻子上。

“夏栖。”

他说。

“就叫夏栖吧。”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他给你取了个夏日霞光般的名字。

然后,你,禅院夏栖,你就此诞生在这个没有诅咒、没有异能、没有混乱的世界。

而你已然泪流满面。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所以结局是小夏会在完全和平的世界度过和平的人生()番外部分会写一下小夏的新人生成长故事,短短且流水账,不购买也不会影响订阅率。

福利番外还在写,是小夏在咒回开局哦二周目,但因为写得太不顺畅了一直没写完……要是写完了就放出来,计划订阅率20%解锁,没写完就不放了实在不好意思让大家赤石。

下一本应该会写《[free]与弟控哥和兄控弟可以达成盖饭结局吗?》

炒点冷冷的桐岛家兄弟盖饭,进行一个xp大放出。虽然感情流不是我的舒适区(不对其实我没有舒适区)但还是想写点自己喜欢的不健康恋爱。

然后让我写一点完结的碎碎念,虽然很不想倒苦水但感觉一些出来就是苦水连篇了ごめんね。

小夏的故事总算在夏天结束了。不赖。

最初的设想就是想写晋江同人御三家(咒柯野)这三个开局而已,最后也没展开其他作品去写。开坑也是随兴所至,如果按照最初的计划,这本很可能明年也不会开写。

在写这本之前我就在想,我要写一个名字叫kasumi的女主,所以夏栖的名字是先有了读音才决定了汉字的。开始写之前我一直在“夏澄”和“夏栖”这两个名字之间摇摆不定,几乎已经要用“夏澄”这个名字了,最后还是改成了“夏栖”。

话虽如此,当我想到夏栖的时候,脑子跳出来的名字读音居然是完全不对的natsuki而不是早就想好的kasumi,太怪了

这本我其实写得很开心,打心底觉得就算成绩不算太好,这也依然是让我创作得很快乐、很骄傲的作品。很可惜后来我没办法这么想了。我甚至没办法打开评论区,明明我以前那么期待收到评论,结果现在却要害怕+1的新评价会不会不是我所想看到的内容。

为什么一直以来期待的事情会为我带来这么大的恐惧和压力呢?我觉得恐惧着捂住了耳朵的我真的很可笑。

更可怕的是有些刺耳的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会被批评纯属是我能力不足。我什么也没得到——收益、认可、自我满足,一无所有。但是带回了很多压抑与自卑。我比任何时候都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写文,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没有创作的天赋,因为我的大脑真的空空如也。即便是很有趣的梗,放在我手里也只是浪费。我很无能。

但是,还是会继续写。不是什么热爱在作祟,只是我觉得,在改了笔名之后才完结了一本作品就再也不写,这太逊,我不想做很逊的人。

所以,我会说那句一如既往的话。

我们在下一个故事再见吧。

森罗梦

2025/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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