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你死了。
你被自己的异能强行按在水里,连呼吸都被咸涩滋味灌满。你没能战胜自己,你被自己杀死了。
你觉得你要重生了。
这种事已经上演多少回了——六次吧?人人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你现在觉得自己快彻底熟透了。
说句真心的,虽然是意料之外的死亡没错,但这次你倒是没有那么强烈的不甘了。
因为——你忍不住想——因为你没可能战胜自己的异能。
不同于其他的杀戮型异能,那些异能者专精的方向通常是更加强大的杀伤力。而你的念动力不是那么直白的杀器,比起尖刀,反倒更像是一把撬棍,能辅助能支撑还能成为毋庸置疑的物理学圣剑。
最麻烦的一点是,你的异能还能阻断一切迫近的物体。这也是你没能制服异能的最大原因之一,而且到了已经死去的现在,你还是没能想任何靠谱的破局方式。
所以,你罢休了,没什么好叫嚷或者抱怨的,毕竟强大又不是你的错。
这么想着,你一下子就舒心了,耐心地等待那个声音的降临。
而祂很快就来了。
“祝贺你,你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总是这个开场白,真没心意。难道祂和便利店的收银员一样,正在遵守什么SOP吗?
你怀着百分百的吐槽心情,难得礼貌地点了点你不存在的脑袋,很配合地对她说了句“谢谢”。
“我的孩子,这次度过了有意义的人生吗?”
这倒是很崭新的询问。看来祂也不全在按照SOP做事嘛。
你摸摸不存在的下巴。对于这个问题,你必须得想一想才能给出答复。
“还行吧。”你说,“虽然前期住在擂钵街,日子难免辛苦;后期加入了港口Mafia又工作很忙,还要处理很多烂摊子;最后要还要被打不过的我自己弄死,其他都……等等。”
你猛地反应过来。
“这样的人生好像根本算不上是‘还行’吧!”
说是“非常糟糕”才对!你到底是被人生PUA成什么样了才会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
在你抱头反思的时候,那个声音也在沉吟,不知道祂在想什么。
“这也许是你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了。”
原来是在想这种事。
你立刻停止反思:“你是在替我惋惜吗?真难得。我以为你对我的事情完全无所谓的。”
那个声音不置可否,也没说什么,加油鼓劲的话当然也没送上半句。看不见的大手一挥,又是三颗光球落在了你的眼前。
“同之前一样,选择你想去的地方吧。”那个声音说,“咒术回战、鬼灭之刃、或者文豪野犬。”
“哦,那我选……你先等等!”
不对劲!
你一下子蹦起来:“柯学世界去哪儿了!还有新来的鬼灭之刃是怎么回事!”
“考虑到你之前的反馈,我对‘在柯学世界的生存概率’进行了评估。诚如你所说,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死档,你能够从天宫隼人的手下存活的概率趋近于零。”
你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我就说吧!”
“所以,我暂时移除了柯学世界的这一选项,以鬼灭世界作为弥补。”
“你还真是喜欢大热番呢。既然都能替换可选世界了,为什么不把《药物少女的呢喃》一起端上来?我说了我很擅长中华宫廷风的嘛!”
祂顾左右而言他:“《药物少女的呢喃》不算大热番。”
“……你现在就跪下来给所有爱看《药物少女的呢喃》的观众磕头谢罪!”
那个声音当然是不会跪下来的,而你对于心仪世界的远去的这份怨念也很快就消失了,转为对生存率的估算。
鬼灭……死亡率超高,无论强者还是弱者都难免得死一遭,绝对是超高难度的生存环境。
但是,你似乎可以卡个bug?
“要是我变成鬼了,”你迫不及待地问,“那我算是死了还是活着?”
要是变成了鬼也算是活着没错,你立马跑去无限城找鬼舞辻无惨拜托他把你转化为鬼!——什么,原则?事到如今你才没有原则啦!
“算你死了。”那个声音来得果断,“成为恶鬼的你,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将停留在鬼化的那个瞬间,我将这种状态视作“死亡”。”
你软磨硬泡:“真的不能定义为‘活着’吗?”
“抱歉,不能。”
你果断放弃:“那我不去了。”
于是,重开世界再次变为二选一,而你心里的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还是文野吧。”你说,“我在那里活得挺顺利的,唯一的难点就是需要想办法打败自己的异能。”
“好的,我的孩子。”
那个声音顿了顿。
“顺便一提。”话虽如此,祂的语气却仿佛蓄谋已久,“我调整了文野世界的一些设置。”
“……你要是想要送我去死的话,下次可以直白点说。”
你都懒得生气了。
“上次你调整世界设置的时候,我变成了被跟踪狂盯上的受害者。你没把这件事忘记吧?”
“请放心,我已吸取了前次的失败经验,这次一定不会出现死档的意外。”那个声音又补充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经历不一样的人生。”
“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你也只是被祂观测的一只小蚂蚁罢了。
新人生已经开始向你招手了,在出发之前,你还得问问那个声音:“你会给我新的金手指吗?”
“我对你的祝福和前次一样。你依然拥有异能,也会遇到志同道合的伙伴。”
“好吧,我接受了。但我还是觉得你很抠门。”
那个声音似乎笑了起来。
“去吧,我的孩子。”祂一定向你摆了摆手,“祝你一切顺利。”
于是,你出发了,在坠落感结束后睁开了双眼。
阴沉的天空压在头顶,黏腻的、尚未干透的血液将你的后背粘在柏油马路上,远处传来枪弹的声响,硝烟与死亡的气味散在空中。死去父母的冰冷双臂紧紧环绕着你,这所有的一切全都让你觉得好熟悉。
这是龙头战争,是长达八十八天的混战和死亡,但其中不包括你的死去。
至少,你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了。
四肢和躯干全都变得好重,父母的双臂也沉,你艰难地坐起来,把手伸进口袋里,烧焦的医保卡出现在掌心。你还是叫姓氏不明的某某夏栖,生于12月15日,面孔依旧是熟悉的脸。
你拔出双腿,右脚的帆布鞋被卡在了死人堆里,估计是被压了太久,脚趾也有些麻麻的了。
到此为止,一切都和之前一样。这个世界的设置到底在哪里发生了改动?你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你站起身来。不必去找武装侦探社了,你要直接去擂钵街,找到芥川兄妹,成为他们的伙伴与谋生同盟,然后……
……然后,你跌倒了,在你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痛楚是在坠地之后才到达的。你低下头,绯红色的毛衣湿淋淋的。
从每一个弹孔中,温热的鲜血喷涌不停。
上一个周目,你的毛衣上也布满了弹孔,可你安然无恙,没有受伤。现在却被打成了筛子,难道世界设置的变化体现在这里吗?
你的大脑很快就堕入了不清醒,脑海中扩张的黑斑吞噬了你的意识。
这次人生难道就不是死档了吗?你忍不住想。
你依然努力地试图站起。就算倒下,你也得倒在擂钵街才行。可你开始不受控制抽搐了,熟悉的感觉到来——你马上就要死了。
可恶……做错选择了吗……
你真想咒骂,可你没有力气了。
在清醒的意识被彻底吞噬之前,你只感觉到了轻飘飘的不真实感,似乎是什么东西将你托了起来。恍惚之间,你看到了青年的侧脸,他将你抱起,略皱的沙色西服被你的血染红了。
真抱歉。你想对他说。
可这话没能说出口。你已失去了意识。
……
剧烈的疼痛将你唤醒。
陌生的,天花板。
还有咖啡的香气。
你想坐起来,可醒来的好像只有你的眼睛,除此之外的部分全都僵住了。眼球转动的幅度有限,视线能获取到的一切全都是陌生的。你有点害怕了。
不会又被跟踪狂抓走了吧,你命好苦……
“你醒了吗?”
青年的声音从近处传来,你看不见他的身影。
“你伤的很重,我本来想带你去医院,但这里的每个医疗机构都超负荷运作了,他们说你活不下来,无法接诊,我只能把你带回来了。我做了一些紧急处置,很高兴你还能醒来。要喝水吗?”
你点不了头,只能拼命眨眼。青年将吸管塞进你嘴里,你也终于能看清他的脸了。
啊,他是——
“说起来,吗啡不够了,只能省着点给你用。如果你实在痛得难受,就和我说吧。”
“嗯……嗯。”你艰难地挤出声音,“你是,港口Mafia,对吗?”
青年蹙起眉头,以一种困惑的、夹杂些微反感的目光看着你。
“不,我不是。”他否认了,“为什么认为我是港口Mafia那种人?”
“因为……”
你愣住了。
因为,你以前正是在港口Mafia见到他的呀。就在mimic事件的时候。那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织田作之助。
作者有话说:
文野Beast开局,写完感觉拉了坨大的,如果在追连载可以等半个月这个篇章就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