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气彻底放晴。
准确来说,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放晴了,只能说柚月和古森太倒霉, 正好赶上它最后的挣扎。
平井听完他们两个的吐槽,无奈地大笑出声:“你们两个就那样傻乎乎地等?学生会办公室有互助雨伞, 为什么不去拿?只需要填个表就行了。”
柚月和古森瞪大眼睛,异口同声道:“居然还有互助雨伞?”
看着两双如出一辙的、饱含清澈愚蠢的眼睛, 平井的嘴角缓缓下降, 沉默了。
“你们不知道?”
柚月摇摇头说:“不知道诶。”
“是针对梅雨季的新安排吗?”古森尴尬地挠脸, 语气认真地问道。
平井笑不出来了。
她按了按眉心, 声音略显沧桑:“为什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我记得刚开学老师有强调过的。”
柚月和古森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茫然。
有这回事吗?
古森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是没注意吧。”
平井猜也是。
“真是的, 你们真不愧是‘挚友’,开小差都能同时进行。”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对他们已经无力吐槽了。
两个二货。
一个笨得出奇就算了, 怎么古森看着挺细心一个人, 也是个笨蛋啊。
难道这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笨蛋挚友组。
万幸的是,昨天淋了一身雨, 他们俩今天还都没感冒,不愧是bug姐和运动系哥。
平井正庆幸着, 表情刚刚放松下来, 柚月就当着她的面打了个喷嚏。
“阿嚏——”柚月揉揉鼻子,嘟囔道,“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平井的表情僵硬了,一句话也不说, 就冷冷地注视着她。
盯——
柚月的动作突然停住,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现在有种不详的预感,背后阴测测的,像是有阴风吹过一样,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注视着她一样……
柚月机械地转头,对上平井面无表情的脸和讳莫如深的眸子,她吓得抖了一下,仿佛触电了一般。
“小静……那个……”她勉强扬起嘴角,嘿嘿嘿地傻笑,“我说我没感冒你信吗?”
好有压迫感,她额头上、鼻子上、甚至是后背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当然是冷汗。
平井死亡注视,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呢?”
对峙几秒,柚月竖起了白旗。
她恹恹地说:“我回去就吃药。”
古森在一旁看戏,笑着笑着嗓子突然一阵无法抵抗的痒意,不可抑制地从喉咙间发出一声闷咳。
咳嗽声不大,但是在沉默的环境里却格外明显。
柚月和平井一齐转头看向他。
完蛋了,古森额头的冷汗也冒了出来,被两双眼睛,尤其是其中一双压迫感极强的眼睛盯着,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大。
平井这下真的无话可说了。
这两个人绝对是笨蛋吧!
她皮笑肉不笑地问:“古森君,你刚才是咳嗽了吗?”
“这个……”古森视线飘忽,不敢直视她,“好吧,是的,我也回去就吃药。”
平井冷着一张脸幽幽道:“古森君,作为排球部经理,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你注意身体健康,是吧。”
古森低下头挨训:“是的。”
有了另一个人转移火力,这下轮到柚月看戏了,但是她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也就捂着嘴幸灾乐祸偷笑。
结果还没笑几下,她的小动作就被平井逮到了。
“呵,很开心是吧,”平井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两包冲剂一人扔一包,“别回去再喝了,现在就喝。”
看清楚冲剂包装的一瞬间,柚月和古森齐刷刷咽了咽口水。
这种感冒冲剂是市面上最恶心、差评和好评两极分化最严重的感冒冲剂,虽然它的效果非常好,但是架不住它又酸又苦,还有一种恶心的类似于发酵过的呕吐物的味道。
几乎是所有人在喝到它的第一口,都会yue出来的程度。
此感冒冲剂就是如此可怕。
尤其是,柚月是超级无敌大甜党,此生最痛恨所有苦味的产品,包括但不限于苦瓜、所有带苦的药。
她小学的时候得过一次很严重的感冒,市面上所有不苦的感冒药几乎都不起作用,最后强制被灌了这种冲剂才好起来。
尽管只喝了两次,但是柚月自那以后对这个药避如蛇蝎。
恶心、难喝、屎!
柚月朝平井讨好笑笑:“小静,我说刚才的都是我们骗你的,你信吗?”
“我说我是秦始皇你信吗?”平井没回答信不信,反而反问道。
“我信……”柚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表情,认命地低下头,“好吧,我错了。”
古森小声说:“我没有多余的杯子……”
对啊,她也没有杯子喝药。柚月眼睛亮起来,和古森一起看着平井。
对准备充分的平井来说,这些都不算事。
她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叠纸杯,分别一人手上塞了一个,笑眯眯的说:“好了现在有了,还有别的吗?”
柚月得脸色刷的变灰。
“小静为什么上学还要带一次性纸杯啊!”她抱头痛哭。
可恶,难道今天这个药非喝不可了吗?
古森也不想喝这个可怕的玩意,他想了想举手道:“请问没有热水,怎么冲药?”
“呐,正好我带了保温杯。”平井把保温杯往他桌上哐当一放。
古森傻眼了,柚月也褪色了。
这下一点借口都没有了。
不是,谁家女高中生上学保温杯里带热水啊!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养生了吗?
她是老奶奶吗?!
两人在平井的死亡注视下完成:将冲剂撕开并倒进杯子里、倒入保温杯里的热水、摇晃杯子使底部无沉淀等步骤。
药的味道飘到鼻腔,柚月和古森不约而同皱眉、缩脖子、放下杯子。
好苦、好酸、好可怕的味道!
柚月盯着被子里颜色看起来就非常危险的药,在心里做了好久的准备,还是不敢放到嘴边。
“要不,元也你先喝。”她看向古森,鼓励道。
古森咽了下口水,大概是男生的自尊心作祟,尤其是被两个女生注视着的情况下。
“……我喝。”
他屏住呼吸,一口气将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液体灌进嘴里。
强忍住想吐的欲望,他白着一张脸缓缓竖起大拇指:“味……味道不错,真的。”
柚月似信非信,猜测可能是小时候的记忆不太清晰,亦或者是小孩子的味觉比较明显,这个药可能其实没那么难喝。
尽管杯子里的液体像巫女的毒药,一滴都能堵死一头牛的可怕,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挚友,一口气闷掉。
该怎么形容口腔里的诡异味道呢?
大概就是像夏油杰的咒灵玉那样,如同擦过呕吐物的麻布一般的味道,并且还添加了十倍的黄连的苦味。
就那么恶心。
比闻起来的味道可怕一万倍。
被骗了……
柚月手里的杯子缓缓滑落,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眼睛微微上翻,嘴角好像还有不明的白色泡沫。
“柚月,别死啊!”古森大惊失色,开始慌张地在兜里翻找糖果。
他也觉得很恶心,不过也没到直接被干掉的程度。
摸了半天,他后知后觉发现今天没有带糖。就今天一天忘记带,接过就出现意外了。
救不了你了,柚月就安心地走吧。
平井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儿蜜饯。
这是她给排球部其他人准备的,防止有类似柚月这样完全不能吃苦的类型。
舌尖传来甜甜的味道,柚月的神志渐渐回笼,嘴里机械地嚼吧嚼吧。
“我好像失忆了,刚才发生什么了吗?”她挠挠头,疑惑地看向一脸担忧的古森。
古森讶异:“是因为味道太可怕,所以大脑自动开启了保护措施吗?”
没想到这个药对她的副作用这么大,居然都出现了失忆的症状,太可怕了!
柚月看到他手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纸杯,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她。
“元也!”柚月抓住古森的手,神色坚毅,“我们一起去消灭所有的这个药吧,天凉了,该让他们家破产了。”
古森悲痛地
摇头说:“少主,做不到啊!他们家的背景太强悍了,我们只是小门小户。”
柚月也一脸悲痛:“可恶!莫欺少年穷,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再也做不出这种药。”
平井装好剩下的纸杯和冲剂,无语地说:“今天剧本改成龙傲天了吗?”
该说不说,能玩到一起去的都差不多,不愧是古森,居然能接住柚月的梗,还能配合她演下去。
怪不得人家是挚友呢,这让她做也做不到啊。
和古森抱头痛哭了一会儿,嘴里的味道差不多散去,柚月疲惫地坐回去。
“我绝对不会再感冒了。”她沉重地说。
至少不会在平井面前感冒。
到了下午,他们两个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与感冒有关的一点点症状也完全没有了。
平井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感冒冲剂效果真好,以后在排球部里多放一些吧,以防万一。
排球部众人:阿嚏——
是谁?谁在背后咒他们?
*
放课后,柚月和古森一起下楼,不过今天分别的地点有点误差。
往常,他们都会从教学楼后门再走一段才分开,今天在教学楼门口就分别了。
古森问道:“柚月今天不去科研部了吗?”
“嗯嗯,”柚月点点头,“我要去诚凛一趟,妈妈拜托我送个东西。”
古森了然点头,笑着说:“是找黑子君吗?那柚月路上注意安全。”
“好哦,元也训练加油,明天见。”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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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是黑篮片场,猜猜会素谁?ps:有非人类出没[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