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西疆这一条线的一行人里,汪姐算是老资历,温柔和善的中年女人形象是她最好的工具,剩余的就是带着其他人,开着车离开西疆,出省之后联系买家转手拿钱就好。
团队作案里面,汪姐算是核心人物,话语权不小,收到货之后很轻松。
相对来说,天哥他们几个年轻人就累的多。虽然说收货的时候没法出现,但如何保证货别染病或是别被发现,怎么应付路上遇到的检查或是别的小意外,保证货运到买家手里的时候能用,都是他们的任务,又琐碎又累人。
而且西疆位置偏僻,村镇较少,天然地为他们提供了良好的掩护,可同时,也带来了长时间驾驶、路途辛苦等问题。
是的,这些丢掉良心挣钱的人,还格外嫌弃西疆的面积过大,车队要不眠不休换班开个三天才能出省。
长时间驾驶是一件特别熬人的事情,年轻小伙子也觉得累,更别说入疆之后他们一直都提心吊胆的,只有收到货准备离开的时候,才稍微放松一些,也会在汪姐面前嚷嚷两句,要休息一会儿,喝喝酒什么的。
别说,西疆本地的啤酒和白酒味道都不错,够劲儿,味道还香,每次他们都会一整箱一整箱的买。
汪姐特别讨论这群小伙子掉链子,不把货运到买家手里她总觉得不放心。
但负责开车的就是这群小伙子,再加上文文也心疼自家男朋友,一行人还是在路边停下,准备下来休息休息。
“汪姐,你别生气,大家就是太累了,你说西疆这边的公路,一跑起来连着几个小时都见不到村镇,两边也没有什么树,容易迷糊。”
开小中巴的司机多说了两句,很明显,他开了这么久也累的不行,更别说大货车的司机们了。
文文让司机拐回去一点,也跟着劝,“是啊汪姐,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说当地人了,就是过往的车都少的要死,谁会注意我们,下车上个厕所,吃点东西也成。”
“唉,你们年轻人不妥当,吃这点苦又怎么了?”汪姐不满的嘀咕了一句,但也拧不过剩下八个人,只能跟着下车去休息一下。
她坐车坐着这么久,小腿都有点浮肿,下来走一走也好。
天色已黑,驾驶室里倒是亮堂能借个光,大家陆陆续续下来,都先找路边去上个厕所。
天哥他们开的是正常的大货车,从驾驶室下来之后先往回走,准备去最后一俩半封闭的大货车里拿点吃的下来,在汪姐和文文面前还能卖个好。
出来一趟,这些小伙子也知道该怎么讨一行人里两个女人的欢心,就是可惜了,第二俩大货车里的货动不了,最多就只能借着提水进去的时候摸一下,汪姐看的太严。
所以,在汪姐她们下车去找地方上个厕所,天哥和旁边的年轻人往回走,刚经过装货的大货车,再走七八步就可以绕到半封闭大货车的车厢尾时,装货的大货车启动了。
天哥和旁边的年轻人没当回事,笑骂了一句开装货大货车的人,“就算力子的技术差,每次停个车都要调整半天,这种大车能和小车一起比吗?下次让他去开小中巴。”
“就是,每次都是力子调整个半天,这路边也没有什么人,随便停停就行了,还不如下来赶紧帮我们搬点吃的。”
他们两个笑力子的车技,但也知道汪姐为什么让力子来开装货的车,就是看他这份拧巴认真劲儿,不会开太快也不会让大货车出问题,稳妥。
然后,问题就出来了。
往日调整一下之后就行的大货车,居然开出去一小截了,完全偏离出了车队之中,他们停车和开车的顺序很讲究的,小中巴开路,正常的大货车和半封闭的大货车照顾首尾,护着装货的大货车,呈线状排队分布。
现在装货的大货车脱离队伍,离开这条线,不知道力子在搞什么。难道要开出去之后再停进来,保证三辆车的车距一样吗?
这个叫什么来着,对,强迫症。
天哥和旁边的年轻人乐起来,然后脸色一遍,闻到了什么味道,同时,他们听到了力子的声音,“天哥,你们别动我的车,刚停好的直线,艹,早知道把钥匙拔下来了!”
大家都知道装货的大货车有多重要,力子平时也挺得意自己能开这俩车的。
所以有的时候其他人开自己这俩车,就让他挺不乐意的。别看大家平时哥俩好的,但收货再转手卖掉的利润实在太高了,几个年轻人也在明里暗里的争,谁不知道天哥和文文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个,力子也不傻,走的是讨汪姐欢心的路子。
所以,刚找到地方可以方便一下的力子,发现自己的车启动了,就不满的嘟囔起来,准备在汪姐面前告一状,扮扮可怜。
毕竟,他们一行九个人,两女七男,大家都下来休息了,谁能想到,夜色之中还多一个小孩子和她的玩偶娃娃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半封闭的大货车动了,天哥和旁边的年轻人都走到车厢尾了,还没有摸到后面的锁就抓空了,周围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两个人就气的准备骂,这是都准备学力子挣出路,各个都不服天哥了是不是?!
从一行人决定停车,到天哥他们两个不满,前后不过几分钟。
也怪不得洛刀刀会着急的抓洛桥耳朵,让她快点动手,实在是这个机会太难得,一行人之间的间隙给洛桥她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所以,半封闭的大货车突然疯了一样的加速,车厢爆炸式的燃起大火,冲向小中巴和前面那俩正常大货车的时候,天哥和旁边的年轻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还保持着伸手去准备开车厢锁的姿势,僵住了。
算上大货车的自身车长,半封闭着火的大货车撞向第一俩正常大货车的距离,也超过了十几米。
但大货车不要命的加速起来,再加上自重带来的冲力,直接就把小中巴像盒子一样的压变形了。
而正常的大货车,也跑出个五十多米,隐约只能看到个车尾的安全红灯了。
“见、见鬼了!”这荒郊野外,没多少车俩的路上,怎么可能会出这种事情?
尤其是天哥和旁边的年轻人,他们两个可是刚才打开车门的驾驶室旁边绕过来的,里面没有人的,那大货车怎么会自己启动?
本就着火的半封闭大货车撞上去的时候。
不仅引发了二次爆炸,更是和正常大货车里的货物发生反应,一股什么化学制品燃烧之后的怪味,整个火团瞬间点亮了黑夜,给了汪姐他们一个「大惊喜」。
“力子,阿天!”汪姐毕竟是带队的老前辈了,吓得手都在发抖,厉声喊着,她才不相信什么孤魂野鬼的,装货的大货车跑了,剩下的车同时炸毁了,这绝对是队伍里出问题,有内鬼。
可是,借着火光,一行九个人全部都在这里了,文文已经开始站不稳了,一直嘟囔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装笼子的货车全是锁了好几遍的,不可能有货会逃出来,力子刚下车的时候还检查了,小中巴里就只有汪姐、文文和司机,剩下两两一大货车,哪有第十个人?
“是不是老吴?说,你们谁和老吴勾结了?”汪姐脑子转的最快,退后两步躲了躲可能会再爆炸的火团,用手指着其他人,看谁都有问题。
如果人都在,那就可能是半天前,在老吴那里装货的时候有别人上来了。
这队伍里,绝对有接应的内鬼。
文文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嚷嚷着是鬼做的,她年纪比较小,刚做这个没多久,还是比较怕报应的。
但是汪姐不怕,她坚信这是内鬼做的,想拖住他们私吞货,天哥和力子他们的脸色也不好看,白忙一场,车还没了,让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充满了怀疑。
已经逃跑成功的洛桥和洛刀刀,根本想不到汪姐他们开始内乱了,反正没有人追上来更好。
就是大货车的驾驶座对小孩子实在太不友好了,洛桥的身高不允许她坐在座位上,顺利的踩到离合和刹车,她需要滑下去努力伸腿,然后还要支起上半身握住方向盘看前方。
好在西疆的公路对新手非常友好,笔直平坦,且没有过往车辆,不用频繁的调整方向盘,直着往前开就行,就算跑偏了,拐个弯也能再回到路面上。
刚才洛刀刀开车,就没有管方向盘。反正是条视线,启动之后直接挂挡踩油门就行,撞的瞬间逃跑就好。
现在洛刀刀回来了,洛桥就能放心的钻到驾驶座下面,让洛刀刀帮她看路了。
“先打电话!”新手上路胆子贼大,刚才洛桥从半封闭大货车的车厢上跳下来,跑去开装货大货车的时候提着一口气,等现在确定没有人追上来后,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紧张,一直努力伸直踩刹车离合的腿也有点抽抽的疼。
但洛桥不敢放松,用脸蹭了一下肩膀,把汗擦掉,让洛刀刀帮忙再摁个电话号码,江嘉的、许海的、幼儿园老师的,甚至连路路班主任的电话她都记得。
洛桥跑出来的时候,大概在上午十点多,现在已经快到半夜了,妈妈和路路肯定担心死了。
是的,江嘉已经快要急疯了,连路路都不愿意去睡觉,抿着嘴巴跟着江嘉和警察们坐在一边,谁抱都不愿意走。
洛桥很舍不得彩虹去上学,所以肯定是要去送送的,江嘉也给洛桥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让巴·特尔把洛桥送回去就行,巴·特尔这孩子办事稳妥,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等到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江嘉觉得洛桥应该回去了,就给幼儿园老师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洛桥有没有哭之类的,她怕洛桥偷偷哭鼻子。
但没想到,幼儿园老师说洛桥没回来。
江嘉立刻给巴·特尔打电话,知道他在半个多小时前,已经把洛桥送回了幼儿园之后,就意识到出事了。
洛桥不会乱跑的,从幼儿园门口溜走肯定是有原因的,江嘉坐不住了,向单位领导请了假,开始假设自己是洛桥,会因为什么而离开幼儿园。
江嘉没有猜到洛桥是忘记把礼物送出去,想追一下彩虹姐姐的。但她的猜测也差不多,她在想洛桥是不是舍不得彩虹,忍不住也坐着车跟上去走一段了。
所以,江嘉跑去团部出口,挨个挨个线路车问过去。果然,有个售票员告诉她,的确是有个小姑娘买票坐车,说有亲戚在目的地接她。
可是,等江嘉按照售票员说的,去洛桥下车的地方寻找时,根本就没有找到人,来回去问这附近的人,也都说没见到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小姑娘。
洛桥不见了。
江嘉找不到洛桥之后,立刻返回团部,直接报警,她托同事去把林思路也接了回来,让巴·特尔过来帮忙看一下孩子,开始和警察一起找洛桥。
她在这边的朋友并不是很多,但是洛桥有一个电话本,上面记着洛桥认识的人,江嘉把本子找到,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过去,可是,都没有洛桥。
但电话那边的人,知道洛桥不见了之后,也开始跟着找人,洛桥不是乱来的孩子,突然消失肯定是有原因的。
最可怕的就是,有成年人把洛桥掳走了,让洛桥无法向外界求救。
洛桥失踪的时间比较短,很大可能是小家伙自己跑着玩去了。但许海坚持是出事了,自己带着人开始四处找洛桥,甚至联系了附近乡镇的警局,找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孩子。
可一直找到晚上,还没有任何消息,林思路让巴·特尔把他带去警局,也不需要别人看顾,自己坐在角落一起听电话。
不止是江嘉、路路着急,巴·特尔也后悔的不行,早知道他就把洛桥交到幼儿园老师手里了,也不会让洛桥有机会自己跑掉,许海则是听着一遍遍让人失望的电话,捏着手机皱紧眉头,心也越来越沉。
已经过去十多个小时了,许海担心洛桥已经被带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突然想到在幼儿园的时候,洛桥写了一串一到九的数字,假装这是她的电话,来和许海交换的动作,不禁有些无奈。
要是拨打一到九能联系到洛桥就好了。
但这只是小孩子写着玩的。
这个时候,江嘉的手机响了,是陌生的号码,她立刻接起,是熟悉的声音。
“喂……是妈妈吗?我是洛桥呀……”